“你心裡，還有我這個老丈人？”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南宮冥脊梁一緊，拚命回想自己哪兒得罪了這尊大佛。
若說疏忽，實在想不出何處出了岔子。
“不敢不敢，小婿一向把您的話當聖旨！”
他立即跪地，雙膝觸地的聲響，在靜室中格外清晰。
“當初娶我閨女時，你是怎麼說的？你說定會護她周全，不讓她掉一滴眼淚。這才幾年？你倒好，為了個側房，讓我女兒整日哭濕枕頭！”
薑丞相拍案而起，袖袍帶翻硯台。
薑丞相中年得女，疼得跟命根子似的。
自小捧在手心，生怕風吹日曬。
嫁女那日，他親手將女兒交到南宮冥手中，千叮嚀萬囑咐。
如今見女兒眼圈發青、人也瘦了一圈。
怒火蹭地躥上腦門，抄起桌上的茶盞就朝南宮冥砸去。
瓷杯劃過半空，帶起一陣風聲。
可一想到現在的南宮冥早已不是三年前那個剛冒頭的小毛孩。
而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到底還是硬生生壓下心頭那股火氣。
一把將茶杯摔在了南宮冥腳邊，碎得乾脆。
“女婿啊，你既然答應過我，就得給我做到！”
南宮冥這輩子最記掛的人，就是薑丞相。
當年他在朝中舉步維艱，官職低微，處處受人排擠。
若不是薑丞相在關鍵時刻向皇上進言，舉薦他進入戶部。
後來又多次在朝堂上為他說話，他哪有今天這等地位？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裡，從未敢忘。
他不知道薑硯敏在父親麵前究竟說了些什麼。
可南宮冥心裡清楚，這些話未必句句屬實。
隻是薑丞相素來偏疼女兒。
聽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一旦聽到風聲，必然動怒。
但他清楚得很，自己對薑硯敏，上不愧天，下不愧地，對得起祖宗，也對得起良心。
成親多年，他從不曾冷落她，每月例錢按時發放，衣食住行樣樣周全。
每逢節慶，更是備足了禮送至她的院中。
即便她脾氣上來摔東西、鬨別扭，他也從未當眾責罵過她一句。
就算她犯了錯，他也從未真罰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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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府中下人都知道，那幾日她照樣能出入自由，隻是名義上被關了幾天禁閉。
關她幾天禁閉？
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戲罷了！
“男人納妾算什麼稀罕事？可正妻的位置，隻能有一個！”
見南宮冥這番話說得實在，薑丞相臉色緩了半分。
他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輕輕啜了一口。
方才的怒意似乎隨著這一口熱茶消散了些。
他知道女婿向來穩重。
若真要廢妻另立，早就動手了，何須等到現在？
訓了幾句後，語氣也鬆了下來。
“難得回來一趟，今晚就別走了，住下吧。”
“是。”
南宮冥起身拱手，態度恭敬。
他本打算吃頓飯就走。
可既然長輩發了話，他也不好推辭，隻得點頭應下。
這邊廂，薑硯敏正縮在薑夫人懷裡，一件一件翻許初夏的舊賬。
她靠在軟枕上，眼圈發紅，聲音哽咽。
“娘你還記得吧？當初你說許初夏溫柔貼心，是個懂事的好丫頭。結果呢？心思最深的就是她！現在有了孩子，尾巴都翹到天上去，處處跟我作對！”
她說著，從袖中抽出一塊帕子擦淚，卻把帕角擰得變了形。
“要不是她攪局，宋媽媽怎麼會走？我又怎會被關？連冬青都讓她拐了去！娘，你真是看錯了人！”
冬青是她身邊貼身伺候的大丫鬟，從小跟著她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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