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聽她說起女兒遭遇，更是多了幾分憐惜。
“回頭我讓爹留意著，軍營裡多少年輕將士，總能尋個踏實靠得住的再成一門親，重新開始嘛！”
她說得認真，還輕輕拍了拍宋媽媽的手背。
“你別愁，這事包在我身上。”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宋媽媽急得直擺手，臉都白了。
“她哪有這樣的福分！大小姐抬舉她，那是折她壽！再說……再說她早已發誓不再嫁人，每日隻知燒香拜佛，清心寡欲過日子。若強行召她入府，恐惹神明降罪，連累府中上下不安寧！”
本想拿“克夫”當擋箭牌。
誰知反而被薑硯敏當成軟肋要拉一把。
她越說越慌，額頭冷汗不斷滲出。
“大小姐身邊缺人手，買個靈巧的丫頭就是了，何必非要牽扯到我家那個？”
她轉向薑夫人，滿臉愁苦，雙手交疊作揖。
“老奴求夫人開恩，莫要再提此事。她終究是個晦氣之人，近了貴人，反倒是禍不是福。”
薑夫人淡淡一笑。
“說得也是。堂堂將軍府的千金，用個寡婦貼身伺候，外頭聽見了豈不說閒話？你要喜歡哪個丫鬟，儘管挑了帶走就是。”
廳內原本嘈雜的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
連旁邊站著的丫鬟都不由自主低下頭。
薑硯敏撇嘴，委屈得不行。
她圖的哪是有人端茶倒水？
不過是想借著這層關係，多見見宋媽媽罷了。
“行吧行吧，當我沒講。”
她歎口氣，拉著宋媽媽的手細細瞧。
“嬤嬤，你瘦多了，臉色也不好，可得保重身子啊。”
“謝大小姐惦記，我這把老骨頭吃得香，睡得穩，倒是您，幾天沒見，臉都尖了！”
宋媽媽盯著薑硯敏直歎氣，眼裡全是疼。
小時候那個愛哭鼻子的小丫頭，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小姐。
可眉宇間的疲色卻比前些日子更重了。
“我身子結實著呢，瘦兩斤算啥！倒是您，年歲在這兒擺著，得多保重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
偏偏這一幕讓薑夫人心裡咯噔一下，酸溜溜的。
明明是自己生的女兒，為何與別人親近時反倒比對著自己還要自然？
“哎喲，你們快瞧瞧，有了宋媽媽，我這個當娘的直接被扔腦後了！”
可話落之後，廳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話是隨口說的，可宋媽媽跟被踩了尾巴一樣，立馬鬆開手，慌得臉都白了。
“奴婢不敢！真不是這意思！”
她膝蓋一彎就要跪下，手臂還在顫抖。
“娘！看你嚇的！宋媽媽能有什麼心思？我幾時冷落你了？前陣子不還特地托人帶了宮裡的養顏膏子孝敬你嗎？”
薑硯敏一把摟住薑夫人的胳膊，蹭來蹭去撒起嬌來。
“哎呀，這就叫耳濡目染！夫人一開口，我才發覺，咱們小姐和宋媽媽還真有點像模像樣！”
旁邊有個小丫鬟不知輕重地接了句。
這話一出，宋媽媽急得掌心冒汗。
像？
那可不！
肚子裡懷過十個月的人，骨血連著，能不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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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從小吃她的奶水長大的，氣質都沾上了！”
好在薑夫人隻當笑話聽，一席話說完，滿屋子丫鬟婆子全都笑彎了腰。
窗外風動竹影，簷下燈籠輕晃。
“夫人，飯齊了，可以動筷了！”
正熱鬨著，小丫頭端上最後一道湯，輕聲稟報。
湯碗蓋著銀罩，熱氣透過縫隙嫋嫋升起。
“來，今日高興，走一個！”
薑丞相帶頭舉起杯子。
“冥兒啊，這酒可金貴，你嶽父我藏了三年，自己都舍不得碰一口！”
薑夫人這麼一捧，南宮冥哪還能推脫？
“敬嶽父！”
他雙手執杯，恭敬地舉向薑丞相，語氣誠懇。
剛抿一口，眉頭卻猛地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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