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模糊,淚膜在高溫中迅速乾涸。
眼前一片紅黑亂舞,全是翻騰的火光和濃煙。
哪還能找著老夫人的影子?
她用袖口死死壓住口鼻,隻留一道窄縫喘息。
好在南院她來過兩回,記得個大概。
靠著這點印象,她在火海裡一點點挪動,摸索前行。
“娘!你在哪兒?聽得見我說話嗎?”
“你吱一聲啊!”
前方橫著一根傾斜的房梁,火苗順著木紋向上蔓延。
回應她的,隻有遠處房梁垮塌的轟隆聲。
她伸手摸向腰間的帕子,發現已經半濕,急忙重新捂住口鼻。
頭頂不時劈啪作響,燒紅的木頭、碎瓦片接連砸在腳邊。
有一次,一塊帶火星的簷角直接擦過肩膀。
火苗蹭到衣料,她揮手拍滅。
幸虧肚子裡的小家夥關鍵時刻提醒,加上初夏反應快,才一次次躲開塌下來的凶險。
胎動突然劇烈,她本能地後退半步。
下一秒,一根斷裂的橫木砸在剛才站立的地方,濺起大片火星。
“我在這兒!我還活著!”
就在許初夏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耳邊終於傳來瓦礫堆裡老夫人微弱的聲音。
明明隻隔幾步路,卻被一根大火熊熊的橫梁硬生生攔斷!
火焰在梁上瘋狂跳躍,熱浪逼得人無法靠近。
萬幸的是,斷牆歪了一下。
把那根梁壓得翹起一角,底下留了點空檔。
焦黑的碎屑不斷從上方掉落,通道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許初夏腦中靈光一閃,立馬趴下身子,貼著燙人的地麵,咬牙往那縫隙裡鑽。
火星子濺到手上,燙得鑽心。
她隻飛快在濕裙子上蹭了蹭,疼也不管了,繼續往前爬。
掌心磨破,血混著灰形成暗紅色泥漬。
終於,穿過了火梁,進了內屋。
她跪坐在地,急促呼吸幾口,隨即爬向聲音來源。
屋頂塌了,床架子也倒了,幸好還沒著火。
不然壓在床上的老夫人早就成灰了。
木架傾斜著支撐住一部分殘頂,形成一個勉強可藏身的三角空間。
“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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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
老夫人眯著眼費力看清楚,發現隻來了許初夏一個人。
她的頭發散亂,臉上布滿灰塵與血痕,手臂無力地垂在一旁。
“你跑這兒來乾啥!”
她沒忘了,這媳婦肚子裡揣著南宮家的種。
命比金子還貴,哪能往火坑裡跳!
誰都知道孕婦經不起磕碰,更別提這種塌房倒屋的險境。
稍有不慎,就是一屍兩命的大事。
可眼前這位,偏偏不顧自己身份特殊,硬是衝進了斷壁殘垣之中。
旁人躲都來不及,她卻逆著人流往裡闖。
“娘你說啥呢?我不來救你,誰來?”
許初夏嘴上輕快答著,手卻拚了命搬壓在老人身上的碎磚爛木。
頭頂還在不斷掉落碎屑,牆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她咬緊牙關,用肩膀頂開一塊半塌的門板。
“救人難道沒人了嗎?輪得到你一個孕婦往上衝?”
老夫人聲音發顫,語氣裡滿是責備,可更多的是心疼。
她掙紮著想推開許初夏,卻使不出半分力氣。
“娘,咱別廢話,省點力氣!外頭一堆人等著接你出去呢!咳咳!”
她故意岔開話,真話要是說出來,老太太得多心寒啊!
其實外頭根本沒人進來。
那些平日裡點頭哈腰的下人,此刻全擠在院牆外張望,卻沒有一個敢跨過門檻。
隻有許初夏,從後院抄小路繞了過來,一路跌跌撞撞找人。
她雖然躺在廢墟裡動不了,耳朵卻聽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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