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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等過兩天忙過了，再調人來伺候，誰料剛到下午，人就給送過來了。”
南宮冥臉色一沉。
“安管家這是怎麼當的差？缺人，上牙行挑一個不就得了？又不是要他上天摘星星，能費多少事兒？”
“墨塵，你去點他兩句，侯府才是他的東家，別把主次都顛倒了。”
“是。那這丫頭……怎麼安置？”
南宮冥瞥了一眼癱在地上的白芍。
“哪來的，打哪回！”
白芍猛地揚起臉，眼淚嘩啦啦往下淌。
“許姨娘，求您幫奴婢說句話吧！”
許初夏默默收回腳。
說情？
怎麼說？
她本就是二少爺屋裡的人，硬塞進世子院子，算怎麼回事？
外頭人要是聽見風聲，還不編排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她現在心軟收下人。
回頭害得世子被戳脊梁骨，這筆賬算誰頭上？
白芍一看許初夏這個動作，身子一鬆，直接癱坐在地。
難道真要回二少爺那兒，天天提桶掃茅房，熬到頭發花白、手腳發僵才算完？
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讓許初夏心頭微微一揪。
她盯著白芍低垂的額頭。
喉頭輕輕動了一下，沒說話。
“眼下賞花宴正趕在節骨眼上，各處都缺人手。”
許初夏聲音不高，語速平緩，每個字都吐得清晰。
“你又是府裡生養出來的孩子，底子清，信得過……”
話尾頓住，沒有往下接。
白芍腦子一轉，立刻懂了。
她膝蓋一彎，腰背猛地挺直，脊骨繃成一道緊繃的弧線。
‘咚’一聲磕了個實實在在的響頭。
額角觸地，聲音沉悶，回音很短。
“多謝許姨娘提點！奴婢記住了！”
她叩完頭，立刻起身，動作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拖遝。
說完，跟著墨塵轉身走了。
南宮冥朝她伸出手。
許初夏往前一靠，穩穩坐進他懷裡。
“怎麼突然又幫她一把？”
南宮冥問得隨意，語氣裡沒摻雜評判。
許初夏歪頭笑了笑。
“大概是……看見她，就像看見從前的自己吧。”
她頓了頓。
“剛才那一眼，她眼睛裡，真真切切瞅見了死灰一樣的絕望。”
“不知道她在二少爺那兒吃了多少苦，才寧願跪爛膝蓋，也不肯回去。”
“她來侯府那日，我也這樣，低著頭，連喘氣都怕太重。”
“拉她一把，不為別的——隻當是替自己，悄悄攢點兒好運氣。”
“盼哪天自己也掉進坑裡，有雙手能及時伸過來，托一托。”
南宮冥低頭，在她唇上輕咬了一下。
“再叫自己‘奴婢’，小心我真把你關小黑屋。”
許初夏抿嘴一笑，低頭玩起自己垂下來的發梢。
南宮冥清楚她脾氣硬，也沒再扯這茬。
“賞花宴的事，辦得順不順？”
“事兒差不多都捋順了，郡主早把請帖發出去啦。”
“二房、三房那幾位當家奶奶都過來了，替我跟青梅搭把手。我就在邊上看著、學著唄。”
她說完還側過臉，朝他眨了下左眼。
“那明兒還去不？”
“去啊，還得挑回禮呢。”
“喲，這下可輕鬆嘍！”
南宮冥手腕一用力，一把撈起許初夏，往床邊走。
這幾天許初夏忙得腳不沾地，腦袋一挨枕頭就呼呼睡死過去。
她夜裡翻身常帶出一聲極輕的歎息。
偶爾皺眉，手指無意識攥緊被角。
他忍了幾天沒碰她，晚上全靠一盆冰水澡硬扛著才睡得著。
許初夏身子先於腦子做了反應。
手一抬，就圈住了他脖頸。
五指扣在他後頸，指腹蹭過溫熱的皮膚。
可心裡頭，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又澀又燙又發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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