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老爺子說這話的時候，正坐在炕邊，手裡抱著墩墩。
墩墩被他抱著，小腦袋靠在他臂彎裡，眼睛半睜半閉的，快要睡著了。
嘟嘟躺在旁邊的嬰兒床裡，已經睡熟了。
關扶搖靠在枕頭上，看著爺爺花白的頭髮，看著他抱著墩墩那雙微微發抖的手，心裡忽然酸得很。
「爺爺……」她開口，想說點什麼，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關老爺子擺擺手，沒讓她說下去。
「爺爺知道你的意思。」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穩「但是丫頭，不管是關家還是譚家，後輩子孫那麼多，資源不可能獨獨分給一個人。」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墩墩，墩墩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輕輕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軟軟的小臉，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
看著小傢夥繼續說道「你哥哥們，雖然說都是在靠自己，但你爸跟你二叔也在努力提升自己。他們在給你們鋪路。」
他抬起頭，看著關扶搖「更別說譚家了，子孫眾多。你譚爺爺雖然沒有明確偏向晉修，可晉修是譚家內定的未來家主。
可是，其他子孫也優秀，也需要鋪路啊。」
關扶搖聽著，眼眶紅了。
她想起大哥在部隊裡摸爬滾打，一身傷也不吭一聲。
想起二哥在海市拚命出任務，三哥在研究所，小五在黑市幫家裡解決了多少難處。
想起爸爸和二叔在各自的崗位上，兢兢業業，從不懈怠。
他們都在努力，都在往上走，不隻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這個家。
「爺爺跟你二叔先去帝京站穩腳跟，」關老爺子繼續說，聲音放得更輕了，
像是在哄懷裡的墩墩睡覺「等你們到時去了那邊，也不會被人瞧不起。」
關扶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趕緊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又轉回來。
關老爺子看見了，沒說什麼，隻是把墩墩輕輕放進嬰兒床裡，又拿紙巾遞給她。
「哭什麼，這是好事。」他說。
關扶搖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笑了「嗯，好事，我跟哥哥弟弟們都靠自己的努力，到時爺爺爸爸二叔給我們撐腰」
她著聲音還有些哽咽。
關老爺子在炕邊坐下來，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你是個有本事的，比爺爺年輕時候強。
爺爺能做的，就是幫你把路鋪平一點，讓你走得不那麼累。」
關扶搖鼻子又酸了，這回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伸手握住爺爺的手，那隻手粗糙，有老繭，但很暖「爺爺，您放心，我不會給您丟臉的，我都有計劃，等你退休了，到時我就給你們撐腰。」
關老爺子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從來沒給爺爺丟過臉，爺爺相信你。」
嘟嘟在嬰兒床裡翻了個身，小拳頭從被子裡伸出來。
關老爺子站起來，走到嬰兒床邊，看著那兩個小東西，看了好一會兒「等他們長大了，爺爺可能已經不在了。」
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關扶搖心裡一緊，剛要開口，他又說「但爺爺知道，他們會是有出息的孩子。有你跟晉修這樣的爸媽，錯不了。」
他轉過身，看著她，笑了「行了，你歇著吧，我下去了。」
門關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關扶搖靠在枕頭上，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沒擦，就讓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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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子從炕尾爬過來，蹲在她旁邊，仰頭看著她，尾巴不甩了「關關，不要哭，我帶著你走上世界巔峰。」它在腦海裡說。
「嗯。我們一起走上世界巔峰，給家人，給國家撐腰。」她在心裡應了一聲。
「那你為什麼哭？」它問。
她想了想，在心裡說「因為有家人愛我，他們比我預想的還愛我。」
小金子歪著腦袋，不太懂人類的思想，可能就是跟虎爸虎媽愛護它一樣，趴下來，把腦袋擱在她手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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