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一直在觀察。她注意到,前排那位沈老爺一次都沒舉牌,隻是靜靜喝茶,偶爾和身邊的人說上幾句話。倒是那個色批王老板,幾乎每件都摻和,已經拍下三樣了。
中場休息時,夥計給每桌換了新茶,上了點心。老板們互相閒聊:
“蘇老板路子廣啊,這些東西,尋常商隊可弄不來。”
“聽說她在北境有人……你們注意到沒?那些羊絨料子,量大質優,可不是小門小戶能供的。”
“今天重頭戲在後頭吧?也不知道是什麼,當初不是她誇下海口說是能讓我們大開眼界嗎?感覺這些玩意兒也沒有很驚豔啊。”
“哎喲,商人嘛?做生意。有的時候,你自己說話,你自己信嗎?你自己都不信。”
休息結束,蘇瑾重新上台。緊接著,場上的氣氛變了。
蘇瑾拍了拍手,兩個小夥計抬上了一個托盤,上麵蒙著紅綢。
“接下來的東西,各位可得瞧仔細了。”
紅綢掀開,四個剔透晶瑩的玻璃杯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這不是那種渾濁顏色的琉璃,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如同純淨冰塊一樣的玻璃。
全場瞬間安靜。
那隻杯子是直筒造型,壁薄如紙,通體透明,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蘇瑾往杯子裡倒了半杯水,能清晰看見水的波紋。
“這是……琉璃?”周胖子第一個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不對!老夫在京城見過進貢的琉璃杯,裡麵總有氣泡和雜色,可這杯子……怎麼跟冰塊一樣透明?”
“這叫玻璃。”蘇瑾拿起一隻杯子,手在杯中攪動,“純淨無暇,哪怕是倒進最清透的泉水,你也能看清對麵的手指。”
“我的天……這麼透?”
“京城貢品裡也沒見過這樣的!”
“蘇老板,這真是北境來的?”
蘇瑾微笑點頭:“如假包換。起拍價——單件一百兩,一套茶盞三百兩。”
“一百五十兩!我要那隻杯子!”
“兩百兩!”
“三百兩!茶盞我要了!”
競價瞬間白熱化。這些走南闖北的商人,太清楚這種東西的價值了——在江南,透明如水的琉璃器是有價無市,皇宮裡都不多見。如今眼前這些“玻璃”,比琉璃更透,更勻,更美。
前排那位一直沉默的沈老爺,終於舉了牌:“五百兩,茶盞。”
全場一靜。
王老板咬了咬牙:“五百五十兩!”
“六百兩。”沈老爺眼皮都沒抬。
王老板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跟。六百兩買一套茶盞,哪怕再稀罕,也超出他的心理價位了。
最終,那套玻璃茶盞以六百兩的價格被沈老爺拍下。其他幾件單品也都被搶購一空,最便宜的玻璃杯都拍到了三百兩。
蘇瑾心裡飛快算賬:光是這幾件玻璃器,就進賬兩千多兩。她臉上笑容更盛:“諸位老板莫急,好戲還在後頭。”
她拍了拍手。
兩個夥計小心翼翼抬上來一個更大的錦盒。盒子打開,裡麵鋪著厚厚的紅色絲絨。絲絨上,並排擺著兩件東西。
左邊是一隻玻璃小老鼠,巴掌大小,通體透明,蹲坐在那裡,兩隻小耳朵支棱著,胡須纖毫畢現,尾巴卷曲,憨態可掬。
右邊是一隻玻璃小牛,同樣大小,低頭做啃草狀,犄角彎曲,肌肉線條流暢,連蹄子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這是魯大成在幽州受到蕭玄墨的啟發,反複實驗了幾十次才做出來的精品。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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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連見多識廣的沈老爺,都緩緩坐直了身子。
“這是……玻璃做的?我聽說這個東西很容易碎,很難雕刻啊。”有人喃喃道。
“怎麼可能……這麼細的胡須,怎麼做的?”
“鬼斧神工……簡直是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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