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李葉青話音剛落,旁邊的張秋生已按捺不住,怒目圓睜,眼中寒光迸射,厲聲嗬斥,「李葉青!你以為你是誰?竟敢在法王麵前討價還價,癡心妄想!你就是讓陳牛二法相來,也不敢這麼對法王說話!」
淨世法王抬起一隻手,輕輕向下按了按。
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一股無形的威儀便瀰漫開來,張秋生立刻噤聲,雖然眼中仍有不甘與怒意,卻不敢再多言半句,隻是狠狠地瞪著李葉青。
淨世法王的目光依舊落在李葉青臉上,那澄澈的眼底似乎有極淡的流光一閃而過。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依舊平和,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施主此言,倒也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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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施主認為,以你懷中之物,還能換取什麼?」
李葉青與他對視,寸步不讓,聲音清晰而堅定:「請法王出手,助我前往千妖窟,尋一個人。」
此話一出,小院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張秋生眼中閃過驚愕,隨即化為更深的冰冷與嘲諷,仿佛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千妖窟那等絕地,連法王這等人物都要慎重,他竟敢開口要求法王親自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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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世法王臉上的平和笑容似乎也微微凝滯了一瞬,但轉瞬又恢復如常,隻是那雙澄澈眼眸中的神色,更加深邃難測。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千妖窟兇險萬分,非是善地,若要救人,貧僧也做不到。
施主欲尋何人?值得冒此奇險?」
「自然是故人周劉培。」
李葉青直言不諱,「至於值不值得,是李某自己的事。
法王隻需回答,應,還是不應。」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同時保持警惕,運轉罡氣,隻要他心念一動,真元一吐,這張神秘莫測、顯然對白蓮教至關重要的「靈山講經圖」,立刻便會化為齏粉!
他賭的,就是淨世法王對這張金紙的極度重視,重視到不敢冒絲毫損毀的風險!
小院中,落針可聞。
陽光依舊,樹影婆娑,但無形的殺機與對峙的張力,已如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張秋生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法王與李葉青之間來回逡巡。
淨世法王靜靜地看著李葉青,那雙能倒映人心的眼眸,仿佛要看穿他所有的偽裝與決心。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被拉得無限漫長。
半晌,淨世法王忽然輕輕一笑。
「施主過於高看我了,我雖然知道千妖窟中有你的故人,卻也不敢貿然前去,那其中的諸位妖王魔尊,我也不是敵手,便是窺探也要小心謹慎。
施主的要求,我做不到。」
淨世法王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坦然。
李葉青聞言,心中確實閃過一絲啞然。
他雖知千妖窟絕非善地,但連淨世法王這等人物都如此明確表態「做不到」,還是超出了他原先的預估。
畢竟,眼前這位白蓮教魁首,可是曾在陳陽府,於陳、牛兩位法相高手聯手圍攻之下,不僅全身而退,更從容帶走中州分壇核心人員的狠角色。
其修為、心機、手段,絕對堪稱當世頂尖。
連他都對千妖窟如此忌憚,甚至直言不敢貿然前去,隻能「小心謹慎」地窺探……那地方,究竟是何等龍潭虎穴?
沉默,在陽光斑駁的小院中蔓延。
槐樹的影子緩緩移動,帶來一絲壓抑的靜謐。
李葉青沉默良久。
他不是不知進退之人,更非莽夫。
淨世法王的坦誠,反而讓他對局勢有了更清醒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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