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的河,建這樣的閘……
他忽然指著河上的鬥門,問那老漢:“老丈,這東西,能攔住水?”
老漢點點頭:
“能!不光能攔住,還能放出去。水官們懂得多,什麼時候該開,什麼時候該關,都有規矩。咱們這兒有個閘官,姓王,管了二十多年了,閉著眼睛都能說出哪塊地該澆多少水。”
正說著,一個穿著青袍的官員從河堤上走過來,見了周瑜等人,連忙行禮。
周瑜一問,正是這惠民河上的閘官,姓王,五十來歲,一臉風霜。
王閘官聽說這是奉旨回京的賈大人,還有位草原王子,連忙請到一旁的窩棚裡歇腳,讓人端了熱茶來。
拖雷坐下,捧著茶盞,又問了許多。王閘官一一作答,從鬥門的開閉,到河道的疏浚,到兩岸農田的灌溉,講得頭頭是道。
“王子有所不知,”王閘官指著攤開的一張河圖,
“這惠民河,是太祖皇帝時候就開始修的,建隆元年就設了鬥門。後來太宗皇帝、真宗皇帝、如今的陛下,一代一代,年年都在修。
從新鄭那邊引洧水、潩水過來,一路經過尉氏、扶溝,到淮陽入潁水,全長幾百裡。沿河十幾個縣,幾百萬畝田地,都靠這條河吃飯。”
拖雷聽得入神,忽然問:
“這河……修了多少年了?”
王閘官想了想:“從太祖皇帝建隆元年算起,到如今,快八十年了。”
拖雷沉默了。
八十年。
草原上的人,八十年能做多少事?一代人老去,又一代人長大。可這河,修了八十年,還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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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在一旁看著拖雷的神色,不覺的勾了勾嘴角。他知道,這個草原王子,心裡一定在想什麼。
果然,拖雷沉默良久,忽然開口:
“賈大人,草原上的人,從來都是跟著水草走。水乾了,就換地方;草沒了,就趕著牛羊去別處。可你們中原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措辭。
周瑜替他接上:
“可我們中原人,想把水留住,把地養好,讓百姓能在一個地方,一代一代住下去。”
拖雷點點頭,目光又落在那張河圖上。
“八十年……”他喃喃道。
王閘官在一旁聽著,忍不住說了一句:
“王子,俺們莊稼人,不圖別的,就圖個踏實。河修好了,地能澆上水,莊稼能收上來,日子就能過下去。俺爺爺那輩就開始修這條河,俺爹接著修,俺如今也修了三十年了。往後俺兒子,俺孫子,還得接著修。”
拖雷抬起頭,看著這個滿臉風霜的閘官,看著他眼裡那種平和而堅定的光。
他忽然想起父汗說過的話:
“讓百姓吃飽穿暖,他們才會真心擁護你。”
原來,這就是吃飽穿暖。
不是靠打仗,不是靠掠奪,而是靠這樣一鍬一筐、一夯一錘,一代一代,把河修好,把渠挖通,讓莊稼長得更好,讓收成更穩當。
離開河堤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映著那些還在乾活的民夫的身影。
拖雷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號子聲還在響著,隱隱約約,斷斷續續。
“嗨呀——嗨呀——嗨呀——”
他翻身上馬,跟著周瑜向南而去。
馬車裡,鳳姐對平兒道:
“那個拖雷王子,今日問了一路。”
平兒笑道:
“可不是。我看他眼睛都快掉進那河裡了。”
鳳姐搖搖頭,沒有再說話。
周瑜策馬走在前麵,拖雷跟在他身側,一言不發。
走了許久,拖雷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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