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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都,城南地下凍庫改建的堂口。
空氣裡混雜著發黴的菸絲味、陳年凍肉的腥氣,還有新鮮血液獨有的鐵鏽味。
昏黃的吊燈在頭頂搖搖晃晃,人的影子也隨著晃動。
「鬼叔!鬼叔饒命啊!」
張強被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按在一張滿是油汙的案板上,臉貼著陳積的黑垢,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真不知道那小子那麼邪門!兩百萬……那兩百萬我沒吞啊,我是真想辦事的!」
案板對麵,太師椅上坐著個五十歲左右的老男人。
他手裡捏著一塊潔白的手帕,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短柄斧。
斧刃雪亮,映出他毫無表情的臉。
他是「鬼叔」,蘇家在西南地下世界的代言人,人如其名,吃人不吐骨頭。
「辦事?」
鬼叔對著斧刃吹了口氣,聲音沙啞,「兩百萬,你給我買回來一個尿壺?張強,你拿蘇家的錢當冥幣燒呢?」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
「蘇家的規矩,賞罰分明。」
鬼叔沒再廢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腕一抖。
寒光閃過。
「哆!」
斧刃入木三分,在堅硬的案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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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強看向自己的左手,小拇指齊根而斷,鮮血順著按板流到地上。
周圍站著的十幾個黑衣小弟,個個麵無表情,連呼吸頻率都沒變一下。
鬼叔扔下斧頭,嫌棄地用手帕擦了擦濺在手背上的血點:「給他止血。少根指頭不耽誤乾活,下次再辦砸了,這斧頭剁的就是脖子。」
「謝……謝鬼叔……謝鬼叔……」
張強疼得渾身抽搐,臉色慘白如紙,卻還得跪在地上磕頭謝恩。
這就是江湖,人命賤如草。
「行了,別嚎喪了。」鬼叔踹了他一腳。
「把視頻連上,少爺要訓話。」
一名小弟推過來一台投影儀,熟練地連上信號。
滋啦——
藍屏閃爍了兩下,畫麵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慘白得有些刺眼的房間。
市一醫院,特需ICU病房。
畫麵的正中央,是一個無菌艙。
蘇文斌躺在裡麵,身上插滿了各種顏色的管子,監護儀發出單調機械的「嘀——嘀——」聲。
他臉上纏滿了厚厚的紗布,隻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廢……物……」
蘇文斌的聲音像是風箱漏氣。
「少爺。」鬼叔站起身,對著屏幕微微躬身,神態恭敬。
「讓你……去監視個人……你找這種地痞?」
蘇文斌艱難地轉動脖子,「這種垃圾……也配給蘇家辦事?」
張強哆嗦成一團,頭都不敢抬。
「少爺息怒。」鬼叔低著頭,「那小子有點邪門……」
「閉嘴!那是你們無能!」蘇文斌突然激動起來,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直線飆升,「老子……老子花重金請了『夜梟』!還有青城山的靈虛子大師!」
「跟他們比,你們就是一群隻會要飯的狗!」
麵對這劈頭蓋臉的羞辱,鬼叔握著手帕的手猛地攥緊,青筋暴起。
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卑微:「是,少爺教訓得是。」
蘇文斌很享受這種即便殘廢了也能用錢和權勢壓死人的快感。
他喘著粗氣,眼神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看著吧……靈虛子大師早就出手了。今晚,就是秦風的死期!我要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敲碎,熬成湯餵狗!」
說到這,蘇文斌突然想起了什麼,那張爛嘴扭曲地咧開。
「鬼叔。」
「三天後,西郊地下黑市拍賣會。」蘇文斌眼神變得貪婪,「主家那邊傳來消息,有一株千年份的絕世藥材會壓軸出場。」
「不管花多少錢,必須拍下來!那是給我接骨生肌用的!有了它,我還能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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