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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都市第一人民醫院,頂層特護病房。
這裡不像醫院,倒像個裝修過度的靈堂。
空氣淨化器嗡嗡作響,極力想要吸走那股若有若無的腐爛味道,那是從蘇文斌斷腿處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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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都給我滾!」
一聲嘶啞的咆哮伴隨著輸液架倒地的巨響傳出。
蘇文斌躺在病床上,臉纏得像個木乃伊,隻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一張歪斜的嘴。
他想砸東西,但雙手同樣打著石膏,隻能像條蛆一樣在床上瘋狂扭動,用後腦勺去撞枕頭。
就在剛才,護士給他換藥時,他不小心看到了自己被切斷的大腿根。
沒了。
都沒了!
「少爺,您冷靜點,傷口又要崩開了。」
鬼叔站在床邊,臉色陰沉。
他揮了揮手,示意那個被嚇哭的小護士趕緊滾蛋。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
蘇文斌吼得嗓子破音,唾沫星子噴在氧氣麵罩上:
「老子成了廢人!秦風那個雜碎還在外麵逍遙快活!還有那個臭道士……五千萬啊!全餵了狗!」
一想到靈虛子,蘇文斌就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那五千萬是要不回來了。」
鬼叔把一張平板電腦遞到蘇文斌眼前,聲音毫無波瀾:「但有個消息,或許能讓少爺心裡舒服點。」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抖動劇烈的偷拍視頻。
視頻背景是金碧輝煌的天際雲端酒店大堂。
平日裡那個連正眼都不瞧他們旁係一眼的「二小姐」,正像個潑婦一樣,對著鏡頭髮瘋。
而她那個引以為傲的金牌保鏢阿大,正像死狗一樣蜷縮在碎瓷片裡。
尤其是當視頻裡傳來秦風那句「丫鬟偷穿主子衣服」的嘲諷時,蘇文斌的眼珠子猛地瞪圓了。
短暫的沉默後。
「咳咳……哈哈……咳咳咳!」
蘇文斌爆發出一陣劇烈且扭曲的狂笑。
笑得眼淚鼻涕一起流,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根本停不下來。
「該!活該!哈哈哈!」
「蘇玲瓏啊蘇玲瓏,你也有今天?!」
變態的快感讓蘇文斌蒼白的臉漲得通紅:
「平日裡在老宅,仗著家主寵她,把咱們當狗使喚!說什麼『女諸葛』,到了川都,還不是被人當猴耍?」
「秦風這小子……這點倒是合我胃口!這巴掌扇得好!扇得妙!當賞!」
鬼叔冷眼看著蘇文斌發瘋,等他笑夠了,才適時潑了一盆冷水。
「少爺,蘇玲瓏吃癟固然解氣,但您別忘了,她這次來是為了什麼。」
鬼叔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定格在蘇清雪那半張側臉上。
「她見過這個女人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盆液氮澆在蘇文斌頭上,讓他頓時冷靜下來。
那張臉。
那張哪怕毀了容,依然能看出幾分當年那個人。
蘇文斌眼中的快意迅速褪去,轉而浮現出深深的恐懼和貪婪。
「她……她認出來了?」蘇文斌聲音發顫。
「以二小姐的精明,加上這女人的長相,不可能認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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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叔沉聲道,「就在剛才,望江樓那邊傳出消息,蘇玲瓏包下了整個頂樓,發了英雄帖,邀請古玩圈的人明晚赴宴,也邀請了秦風。」
「鴻門宴?」蘇文斌咬牙切齒,「這婊子是想截胡!她想殺了那個野種,永絕後患!」
如果是別人,或許還會顧忌一下血脈親情。
但蘇玲瓏?
那個女人心狠手辣的程度,蘇文斌是領教過的。
為了保住她繼承人的位置,她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絕不能讓她得逞!」
蘇文斌急了,掙紮著想要坐起來:「那野種要是死了,咱們拿什麼去跟大伯談判?咱們這一支還怎麼翻身?那個位置……我爸等了三十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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