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層雲，朔風捲地。
中軍主帳內，李世民負手立於巨大的沙盤前，眼底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血絲。
他死死盯著代表著平壤方向的那麵赤色小旗，眉心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還沒有高明的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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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顫。
帳內，長孫無忌、李世勣等人此刻皆是噤若寒蟬，無人敢接話。
李世民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他當時怎麼就鬼迷心竅，沒抗住高明那雙眼尾泛紅、含著水光的眼睛？
李世民一拳砸在沙盤邊緣，咬牙切齒道：「若是高明真的……朕要整個高句麗給他陪葬！」
就在此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馬嘶聲。
「報——！！！」
「平壤急報！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
暗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因為極度的寒冷和狂奔，嗓音都在劇烈劈叉。
李世民根本沒等他說完，瞬間跨過數丈距離，一把奪過那封染著血汙的軍報。
長孫無忌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看著暗探那副慘狀，所有人腦海中都閃過一個最可怕的念頭——難道太子殿下，薨了？！
帳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死死盯著皇帝的臉。
隻見李世民的瞳孔在看清戰報上第一行字的瞬間，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緊接著，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死死咬住牙關，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甚至一連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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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長孫無忌眼眶一紅，悲從中來，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雙膝一軟便要跪下請罪，「太子殿下為國捐軀，臣等……」
「放屁！！」
就在所有人以為皇帝要悲痛欲絕時，李世民卻猛地抬起頭，那張威嚴的臉上，此刻竟是仿佛見了鬼一般的不可置信。
「誰告訴你高明出事了？！啊？！」
李世民指向暗探：「你給朕再說一遍！戰報上寫的，可是真的？！太子……太子他帶了多少人進的淵蓋蘇文府？！」
「回……回陛下！千真萬確！太子殿下兵分兩路，留四千九百名玄甲軍封鎖平壤四門，他自己……他自己親自率領一百名鐵甲死士，趁夜色直搗黃龍，踹開了大莫離支府的大門！」
此言一出，大帳內仿佛瞬間被投入了一顆天雷。
「什麼？！」李世勣失聲驚呼，連鬍子都揪斷了幾根。
「一百人？！」長孫無忌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那淵蓋蘇文的府邸可是龍潭虎穴，守備何止千人！殿下千金之軀，怎可如此冒險！」
李世民轉身，在大帳內瘋狂地踱步，手裡死死攥著那張軍報，嘴裡神經質般地喃喃自語。
「一百人……高明隻帶了一百個人……夜襲帥府，還在萬軍之中，親手斬了淵蓋蘇文那狗賊的腦袋？！」
李世民猛地停下腳步，轉頭死死盯著長孫無忌，那眼神亮的嚇人。
「輔機！你老實告訴朕！」李世民一把抓住長孫無忌的胳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暗中派了百騎司的頂尖殺手，或者是薛仁貴那小子一馬當先砍了人，為了哄朕開心，故意把這天大的軍功安在了高明的頭上？！」
長孫無忌疼得呲牙咧嘴，卻苦笑著連連搖頭：「陛下明鑑！臣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軍報上作假啊！再說了，百騎司的精銳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臣上哪去變出殺手來？」
「那怎麼可能呢？！」
李世民眼眶通紅，眼底有淚光在閃爍。
「輔機！你摸著良心告訴朕，這不是騙朕的吧？高明……朕的兒子，真的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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