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如同一位史官,將那段波瀾壯闊卻又充滿溫情的歲月向華胤娓娓道來。
他口中吐露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投入華胤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你是說……”
華胤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前傾。
他原本深邃如星海的金色眼瞳,此刻竟如遭遇星震般劇烈波動,其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十三英桀……他們……都還活著?!
“一!個!不!少!?”
“千真萬確。”
“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以及部分成員與休伯利安建立的有限聯係……”
“我完全可以保證,十三位英桀……儘數存續。”
老楊如往常一般沉穩地點頭,堅定地確認了這個毋庸置疑的奇跡。
但這……還隻是這揚名為“奇跡”的故事……的開端。
“整個休伯利安……”
華胤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害怕聽到任何一個否定的音節。
“我們的人……一個也沒少?”
“是的。”
瓦爾特的聲音溫和而肯定。
“休伯利安,完好無損。”
“你所珍視的每一位同袍,都安然度過了最終的考驗。”
隨後,一個又一個他曾以為永遠無法挽回的名字,帶著“存活”的後綴,被老楊一一證實:
琪亞娜的母親:塞西莉亞……存活!
風之律者的溫蒂……存活!
……存活!
這不再是他記憶中,那條充滿犧牲與淚水的悲壯之路。
而是……
一條被某種逆天的偉力精心修正過的、直直通往圓滿的坦途!
那些刻骨銘心的遺憾,竟然都在這一個時空中,得享平安。
儘管某些過程依舊曲折,比如奧托。
他得體端正,從容地行走在陰影之中。
他作惡多端,罄竹難書,為非作歹,無惡不作,罪行累累,不像好人……
其行徑,與“善”字毫不沾邊。
但最終,他依然站在了虛數之樹下,為了他心中……那唯一執著了五百年的光,獻上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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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奧托他……”
華胤幾乎不敢說出那個猜想,聲音低沉而複雜。
瓦爾特·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曆經滄桑後的複雜與一絲最終的釋然:
“他成功了。”
“他以自身存在被徹底抹除為代價。”
“卡蓮·卡斯蘭娜,重獲新生。”
“……”
華胤沉默了。
他緩緩向後靠去,閉上了雙眼。
麵具完美地遮掩了他此刻臉上必然失控的表情,但其內心卻是天翻地覆……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星海航行的微弱背景音在流淌。
片刻後,他沉吟說道:
“老實說,雖然他……罪無可赦。”
“但站在文明延續的宏觀視角,若沒有他……那現文明能否存續至今,或許……真的要打上一個問號?”
“這樣一個將光與暗、功與罪糾纏到極致的人……突然以這樣的方式退揚,竟也會讓人感到些許的遺憾。”
老楊的臉色聞言微微一暗,語氣帶著幾分冷硬:
“如果這份遺憾過於沉重,我不介意想辦法讓他從棺材裡爬出來,請他親自聆聽。”
華胤麵色一慌,其左手瞬間抬起,做了一個堅決的製止手勢:
“別!”
那動作快得幾乎要帶起殘影……
“如果他真的爬出來了……”
“那我第一件事就是再把他拍回去,確保他躺得更加端正!”
“我保證!”
他的語氣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但金色的眼瞳中卻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畢竟……”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恢複了平日的溫和,卻帶著洞悉一切的淡然:
“死掉的奧托,才是好奧托,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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