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上無聲流淌的數據流,如星海深處的低語,幽邃難明。
似乎是察覺到華胤仍未離揚,黑塔的下巴抵著手臂,紫羅蘭色的眼眸瞥向華胤。
她微微蹙起精致的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研究思緒時特有的不耐:
“你怎麼還在這裡?
“難道您這位星神,也突然對數據模擬產生了興趣,需要我為您從頭講解?”
華胤沒有立刻回答。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黑袍下的身姿依舊挺拔,唯麵具孔洞後的金色眼瞳,正凝視著那段尚未發生的悲劇。
千星紀遊PV中那些冰冷的畫麵,此刻無比清晰地在他腦海中回放:
【以「帝皇三世」之名,踏上血洗的征途。】
還有鏡流:竟然帶著「繁育」化的神君,直麵藥師:
【見證第八位大君的升格,以振翅奏響神戰的序曲。】
還有老楊:他竟然獨自一人對抗焚風:
【黑洞與白洞相互吞噬,撕裂銀河。】
在那條被“故事之外”所記述的命運歧路上,在某個沒有星穹列車介入、沒有他存在的可能性裡。
眼前這位傲慢的天才,獨自麵對那片名為“鐵墓”的、吞噬一切的陰影。
沒有援手,沒有退路,唯有她自身的智慧與力量,以及……人性。
最終,她被那冰冷造物吞噬、融合,其自身的存在被徹底扭曲。
她……將化身為踐行「毀滅」的機械帝皇——「帝皇三世」。
僅僅是知曉這個事實,就讓他感到一種源自命途深處,如星辰將熄般的刺痛。
博識尊啊……
博識尊!
這就是你,親自為自己的「智識」令使選定的終末嗎?
將漫天群星中最璀璨的星辰投入到「毀滅」的熔爐中?’
「帝皇三世」!?
為什麼會是她!?
‘唉……’
“隻是忽然想到。”
華胤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比平日更低沉幾分,似乎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重量:
“宇宙中有些選擇,其中的代價簡直沉重得超乎想象。”
黑塔歪了歪頭,臉上不耐煩的神色稍斂,轉而流露出一種純粹的探究欲:
“哦?能讓一位星神發出如此感慨……”
“你指的是「終末」帶來的預言?”
“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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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有所思地頓了頓:
“……某些更具體的,關於某個人未來的‘可能性’?”
華胤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以黑塔的智慧,任何敷衍都可能成為反向推導的線索。
“……算是後者吧。”
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儘可能平常,隨後試圖用一絲慣有的調侃轉移話題:
“話說,你們以後‘演出’的劇本,或許可以更誇張一些。”
“比如:為了算力大打出手?”
“哼,那也太沒效率了。”
黑塔輕哼一聲,但紫羅蘭色的眼眸卻微微眯起,掃過華胤的麵具:
“能達到目的就夠了。”
她沒有繼續追問,但指尖無意識地在操作屏上敲擊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快了幾分。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隻有數據流動的微光映照著她的臉龐。
她忽然開口,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清冷與直接,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在我的未來裡……看到了什麼?”
華胤金色的眼瞳微不可察地一動。
黑塔沒有看他,目光依舊停留在數據流上,仿佛在陳述一個剛剛經過驗證的實驗結論。
她終於轉過視線,那雙眼眸似乎能洞穿虛數之樹的萬千枝杈。
“能讓一位見慣了三十萬年風雨的星神產生這種‘漣漪’……
“我的未來……相當不容樂觀,對吧?”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分析一份實驗報告,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指向了真相的核心。
華胤背對著她,右手扶著門框。
片刻後:
“什麼?不……沒什麼。”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仿佛能將星辰錨定的堅定:
“你不用擔心,什麼都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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