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小的手，還抓著他袍子的一角。
呼吸均勻悠長，臉上帶著孩童特有，毫無防備的鬆弛。
也直到這時：
紮格列斯才從書架後的陰影裡慢悠悠地晃出來，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詭霧。
“桀桀桀，天父大人……”
祂壓著嗓子。
那雙跳動著狡黠光點的眼睛，在華胤和熟睡的女孩之間轉來轉去：
“這算不算是……”
“意氣用事了呀？”
“之前不還說，要少管翁法羅斯麼？”
“桀桀桀——”
話音未落，祂的腦門上就挨了一記不輕不重的敲擊。
華胤收回手，瞥了祂一眼：
“沒個正經。”
他目光落回緹寶身上。
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陪一個小孩說說話，能算什麼事？”
“更何況，她也答應了。”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紮列格斯揉著並不可見的痛處。
撇撇嘴，顯然不信這套說辭。
但祂也識趣地沒再糾纏。
祂飄到房間另一頭，指尖立起一個禮儀用的銀杯，讓它無聲地高速旋轉。
“不過，”
華胤的聲音再次響起。
聽上去，比剛才低了一些：
“你說得對。”
“我確實不能，也不該管太多。”
紮格列斯指尖的銀杯停了。
“我終究是個外來者。”
華胤站起身。
他走到那麵沒有窗戶的牆邊，手掌輕輕貼上冰冷的牆麵：
“翁法羅斯屬於你們自己。”
“它的山川；”
“城邦；”
“人們的喜怒哀樂；”
“他們的選擇與代價……”
“”甚至包括黑潮。”
“都是這個世界生命的一部分。”
他轉過身。
金色的眼瞳在昏光下，顯得特別清晰：
“善與惡；”
“喜與悲；”
“興盛或衰微；”
“乃至痛苦與失去……”
“都是這片宇宙，無法被剔除的一部分。”
“光越亮，影越深。”
“這是最簡單的道理。”
紮格列斯歪著頭。
臉上的嬉笑，淡去了一些。
“我對你們而言，最大的作用。”
華胤一字一句，說得隨意：
“或許就是在一切即將徹底滑向不可挽回的虛無時，確保這個世界”
“——別真的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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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桀桀——”
紮格列斯又笑了起來。
“那要是……”
“我們這些您親手捏的‘孩子’。”
“比如那個傻大個刻法勒，要是不小心玩脫了，真死在了黑潮手裡呢？”
“不會的。”
華胤回答得沒有半分猶豫。
“啊？咋這麼肯定？”
華胤看著祂。
目光，似乎已經穿透了眼前這具嬉皮笑臉的軀殼：
“就因為你們是「啟明」的造物；”
“是我雙手的延伸。”
他停頓了一下。
視線微微偏開，投向虛空：
“而且……”
“如果可以，我也想讓他親眼看看。”
“嗯？”
“想讓他看看：”
“「啟明」指引出的世界，在經曆自身的黑暗與陣痛後，能走出的那條路……”
“比單純的「毀滅」，要好那麼一點。”
“哪怕隻是一點點。”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桀桀桀……好感動哦。”
紮格列斯誇張地捂住胸口。
眼神卻沒什麼笑意：
“那，回到現實問題”
“——這小不點，以後怎麼辦呢？”
祂用手指了指緹寶：
“她才這麼點大，困在這個金籠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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