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居所
緹寶在暗道前，站了很久。
她先是像往常一樣，輕聲對著石板書架道了晚安，然後側耳傾聽。
往常，牆後總會傳來一聲平穩的“嗯”，作為回應。
有時，還會多問一句：
“今天讀了什麼書。”
但今天，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寂靜。
“天父大人？”
她又喚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但令人遺憾的是：
依舊沒有回應。
緹寶抿了抿嘴。
小手，按在冰涼的石板書脊上。
她不是第一次遇到牆後沒有聲音的情況
——過去七年裡：
偶爾也有那麼一兩次
——她說話後，得不到回答。
但那些時候，她總能感覺到牆後那種穩定的“存在感”。
就像冬日壁爐裡餘溫未散的炭火：
你知道它還在那裡，隻是暫時靜默了。
但今夜不同了。
今夜，那片牆後是徹底的空。
緹寶甚至能想象出對麵現在的樣子：
黑且空。
一種細微的不安，爬上心頭。
緹寶轉身，赤腳走回床鋪。
她沒有躺下，而是抱著膝蓋坐在床邊，眼睛盯著房間另一側那扇厚重的門。
門外，是通往地麵的長長階梯。
母親，就是從那裡離開。
也將會從那裡回來
——如果她今夜還回來的話。
“……”
時間，在昏黃的燈光裡黏稠地流淌。
每一刻寂靜，都會被放大。
走廊外偶爾傳來的守衛換崗腳步聲，都能讓緹寶的心臟漏跳一拍。
她終於忍不住，再次走到書架前。
“天父大人，”
“您……是去找母親了嗎？”
無人應答。
隻有她自己呼吸的聲音，在密閉的房間裡輕輕回響。
——
同一時刻：
雅努薩波利斯聖殿
——回廊·中段
華胤背靠著一根冰冷的石柱，站在光影不及之處。
他的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
——仿佛那裡，本該空無一物。
他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微斂，注視著二十步外的莫忒絲。
她正站在回廊中段。
三盞長明燈，在她身側投下晃動的光。
將她疲憊卻挺直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輪廓。
她麵前站著三個人：
兩名高階祭司；
以及元老院今夜的代表
——一位頭發花白、眼神如鷹的老者。
談話，已經持續了一個小時。
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回廊裡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個音節。
“聖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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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一個明確的答複。”
老者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三日後的‘門扉祭典’……”
“雅努斯大人的神諭，必須安撫人心。”
“而非製造恐慌。”
莫忒絲的聲音聽起來比昨夜更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所傳達的，是我從回廊深處聽到的。”
“雅努斯大人示警了北境的陰影！”
“這是事實！”
“事實也需要恰當的詮釋。”
左側那名中年祭司接口。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圓滑：
“同樣的星空：”
“詩人看見浪漫；”
“農夫看見季節；”
“戰士看見征途。”
“神諭亦然”
“——它需要被放置在能帶來希望，而非絕望的語境中。”
“所以就要掩蓋‘黑水’即將南侵的事實？”
莫忒絲的聲音裡泄出壓抑的激動：
“等到它真的湧到聖城腳下，再告訴人們這是‘突如其來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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