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藍警燈的光芒如同失控的脈搏,在畫廊牆壁上瘋狂閃爍,將那些空白的畫框印記映照得如同一個個驚惶失措的臉龐。腳步聲、無線電的嘈雜聲、以及李隊中氣十足的指揮聲正迅速由外向內逼近。
“警察!裡麵的人不要動!”
沈清辭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前有未知的黑暗與可能逃脫的“Obsidian”,後有即將湧入的警察。她瞬間做出了抉擇——絕不能在這裡被警察抓住,那意味著所有的線索都可能中斷,而“Obsidian”將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她不再猶豫,猛地衝進了那條通往內部的黑暗走廊。
走廊狹窄而幽深,兩邊是緊閉的辦公室門。手電光柱掃過,灰塵在光中狂舞。她憑借著之前研究建築結構圖時殘存的記憶,向走廊儘頭可能的另一個出口——雜物通道奔去。
身後的主展廳已經傳來了警察進入的聲響。
“報告!主展廳安全!”“發現畫架!上麵有幅畫……天,這畫有點邪門……”“仔細搜查每個角落!注意安全!”
沈清辭不敢回頭,壓低身體,幾乎是貼著牆壁疾走。就在她經過一扇虛掩著的、標著“儲藏室”的門時,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尖銳的精神波動如同細針般刺入了她的腦海!
這感覺與之前接觸《藍衣少女》原畫和林晚晴“臨終心聲”時類似,但更加隱晦、破碎,仿佛信號不良的廣播。
她猛地停下腳步,下意識地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儲藏室裡堆滿了廢棄的畫框、蒙塵的石膏像和雜物。手電光掃過,角落裡,一個被隨意丟棄、與其他雜物無異的舊畫架吸引了她的注意。那精神波動的源頭,似乎就來自那裡。
她快步上前,拂開畫架上厚厚的灰塵。下麵掩蓋的,並非完整的畫作,而是一塊不大的、邊緣粗糙的畫板。畫板上沒有具體圖像,隻有一片混亂、壓抑的暗色調背景,仿佛黑夜與汙穢的混合體。
而在那片混沌的中心,用某種深褐近黑的顏料,畫著一個極其簡陋,卻讓她瞬間脊背發涼的符號——
那像是一個被扭曲、拉長了的沙漏,但在沙漏中間最細的部位,卻纏繞著一圈荊棘。沙漏的上半部分點綴著幾顆微小的、像是星辰的點,而下半部分,則塗滿了那不祥的暗褐色。
更重要的是,在這扭曲沙漏符號的下方,有一個清晰的、仿佛不經意沾染上的暗紅色指紋!那顏色,像極了乾涸的血跡!
“嗡……”
腦海中的刺痛感再次襲來,伴隨著這符號的,是一段極其短暫且模糊的碎片:
·視覺:一雙充滿絕望和哀求的年輕眼睛,視線模糊,仿佛隔著一層水波。
·聽覺:一個沉悶的、仿佛被什麼阻隔的男性嗚咽聲。
·感官:冰冷的窒息感,以及一種……陳舊木料和黴味。
這感覺轉瞬即逝,卻讓沈清辭如墜冰窟。這符號,這殘留的精神碎片,屬於另一個受害者!一個警方可能還不知道的受害者!“Obsidian”的罪行,或許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多、更早!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陸止安清晰而冷靜的聲音:“檢查這條走廊!注意每一個房間!”
腳步聲正在逼近!
沈清辭來不及細想,她迅速用手機拍下畫板上的符號和那枚血指紋,然後用力從舊畫架上扯下這塊畫板。它不大,可以勉強塞進她的背包。
剛拉上背包拉鏈,手電光就照進了儲藏室門口。
“誰在裡麵?出來!”一名年輕警察警惕地舉著槍。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舉起雙手,慢慢轉過身,臉上刻意流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別、別開槍……我,我隻是個urbex愛好者(城市探險者)……聽說這裡出事,好奇進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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