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鑲嵌著荊棘沙漏符號的皮質手冊被小心翼翼地裝入防震、防潮的證物箱，如同封存一件來自地獄的古董。地下室裡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陳腐的罪惡感。
“V.”這個縮寫，像一個幽靈的簽名，懸在每個人的心頭。它代表著沈墨之前，至少一位更早的“傳承者”，一個可能已經死去，或者依舊隱藏在某個角落的、更古老的惡魔。
“立刻對所有已知的、與沈墨可能產生時空交集的、名字或代號中含有‘V’字母的人員進行排查！年齡範圍放大，重點關注藝術、曆史、宗教、醫學領域，尤其是那些有海外背景或行為異常的學者、神職人員或隱士！”陸止安的聲音在地下室裡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命令通過加密頻道迅速傳回指揮中心。
沈清辭依舊站在書架前，手指無意識地拂過那些散發著“舊紙餘腥”的邪惡典籍。腦中的共鳴並未因為手冊被取走而減弱，反而像是被觸動了某個開關，更多雜亂的信息碎片湧現出來。
她“看”到不同的手，在不同的年代，翻閱著這些書籍；她“聽”到低沉的、用不同語言進行的討論和爭辯，主題無一例外，都圍繞著痛苦、死亡與“升華”；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幾個截然不同的、卻同樣冰冷扭曲的精神印記，曾經長久地徘徊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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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有一個印記格外清晰——不屬於那個瘋癲的神父，也不屬於沈墨，而是帶著一種更內斂、更……“學究式”的冷酷。這個印記，與手冊上“V.”的筆跡帶給她的感覺，高度吻合！
“這裡……不止兩個人來過。”沈清辭轉過身，臉色蒼白地對陸止安說，“有很多……‘學生’。或者說，‘尋求者’。”
這個推斷讓情況變得更加複雜。如果聖血堂的地下室在過去幾十年裡，曾是一個秘密的、扭曲的“沙龍”或“教學地點”，那麼涉及的人員可能遠超他們的想象。
“能感覺到‘V.’更多信息嗎？比如樣貌，或者更具體的年代？”陸止安追問。
沈清辭閉上眼，努力集中精神，試圖捕捉那個“學究式”冷酷印記的更多細節。但印記太模糊了，像是隔著磨砂玻璃觀察一個影子，隻能感受到其存在和大致的氣質，無法看清具體形貌。年代感也很混亂，仿佛這個印記在這裡停留了很長很長時間，跨越了不同的時期。
“不行……太模糊了……”她有些挫敗地搖頭，“隻能感覺他……很冷靜，很……‘博學’，而且……他對沈墨，似乎……有種‘審視’的意味，不完全是教導，更像是在……‘觀察’和‘評估’。”
評估？陸止安捕捉到這個關鍵的詞。難道沈墨在“V.”眼中，也隻是一個實驗品？或者是一個需要達到某種標準的“候選人”？
取證專家那邊傳來了新的發現。他們在石台的縫隙裡，找到了一小片被揉皺、幾乎碳化的舊紙片，經過極其小心的展平和處理，上麵顯露出幾行模糊的、打字機打印的英文單詞，似乎是從某封信件或文件上撕下來的碎片：
【……候選人M(Mo?)進展符合預期，對‘符號’的理解超越前代。然，‘容器’之選至關重要，關乎‘門扉’能否穩定開啟。建議加快‘判官’引導進程……】
碎片上的信息令人震驚！
“M”極有可能就是指沈墨（Mo）！他在這個“傳承”中，是被選中的“候選人”！而“容器”、“門扉”、“判官”這些詞，再次出現，並且被關聯在一起！
“判官引導進程”？這意味著“判官”（沈清辭）的出現和成長，可能也在某種“計劃”或“引導”之中？並不僅僅是因為沈墨的個人執念？
沈清辭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偶然被卷入了父親的瘋狂，但現在看來，她的命運，似乎從更早的時候，就被一條無形的、黑暗的絲線所牽引。她的能力，她的身份，甚至她與沈墨的父女關係，都可能不是偶然！
陸止安扶住她搖晃的身體，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凝重。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一個連環殺人案的範疇，指向了一個有著明確目標、嚴密架構、甚至可能擁有某種……超自然或極端科學理念的隱秘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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