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推著輪椅，穿過廣場上密集的人群。那些學員有的還在石碑前看任務列表，有的正在核對任務細節，有人從他們身側經過，腳步匆忙，衣袍帶起一陣風。輪椅的木輪在石板地麵上滾動時發出平穩的聲響，但廣場上人聲嘈雜，那點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各種吆喝和交談裡。
他們走到大廳門口的時候，前麵突然傳來一陣爭執聲。
那道聲音不算太高，但帶著明顯的不快，像是正在爭論什麼。
唐晨順著聲音看過去，大廳入口右側的一根石柱旁邊站著幾個人，圍成半圈，留出了中間一段空地。空地中央站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子，柳葉眉，嘴唇微薄，五官端正，雖然算不上絕色，但也屬於讓人多看幾眼的長相。
她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枚任務令牌，令牌表麵刻著一朵雪花的紋路。她的目光正對著對麵三個人，姿態不算退縮，但也沒有主動向前推。
方寒，你若是再欺負星瑤妹妹，我們門主定然不會饒過你！
在她身後，慕星瑤麵色不太好看，臉有點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她一隻手按在另一隻手臂上，像是剛才被什麼東西碰過，靈力運轉得也不順暢，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虛弱不少。
在他們對麵站著三個青年，都是二十六七歲的樣子。為首那個長得不算醜，但也說不上好看，五官沒什麼特點。他的修為是五轉洞天境，正是秦門的副門主方寒。他身後站著兩個秦門弟子，修為在四轉洞天境，兩人雙手抱胸，歪著頭看熱鬨。
方寒聽完趙雨霖那句話，嘴角扯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戲弄的意思：雨霖妹子，不是你方哥哥打擊你。就憑你，能代表得了雪門？
就是。他身後那個賊眉鼠眼的弟子接話，眼神在趙雨霖和慕星瑤身上來回打轉，笑得毫不掩飾：趙雨霖，識相的把慕師妹交出來，哥幾個今天心情好，不難為你們。不然的話，辣手摧花這種事哥幾個也不是沒乾過。
周圍已經聚了不少看熱鬨的學員，有的站在大廳門口，有的靠在廊柱旁邊，還有幾個站在二樓圍欄往下看。有人搖頭，有人低聲議論，但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
又是秦門的人。這個月第幾次了？
那個慕星瑤也是倒黴，得罪誰不好，得罪秦門的人。
她好像是從東玄域那邊過來的，沒背景沒靠山，能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那有什麼用，人家方寒是五轉洞天境，又是秦門的副門主，誰敢管？
她旁邊的趙雨霖倒是仗義，不過也就是四轉洞天境，根本攔不住。
議論聲零零散散地傳過來，方寒顯然聽到了，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一些。他朝前走了一步，一股五轉洞天境的威壓從身上散出來，朝著趙雨霖和慕星瑤的方向壓過去。趙雨霖的眉頭一下子皺緊了，她咬著牙硬撐著，腳底在地麵上微微後滑，但沒有退開。慕星瑤的臉色更白了一些，她本來靈力就不穩，被這道威壓一衝，身體不由得晃了一下。
方寒又往前走了一步，威壓也更重了一些：趙雨霖，你以為提雪門就能嚇到我？你們門主自己都不一定能護住你，更別提她一個普通的學員了。識相的，讓開。
趙雨霖沒有說話，她依然擋在慕星瑤前麵，身體在威壓下微微發抖，但一步都沒有退。
就在方寒抬手準備推開趙雨霖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大廳門口的人群中走出來，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走到趙雨霖和方寒之間，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慕星瑤。慕星瑤也看到了他，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原本緊繃著的那口氣鬆開了，像是一個人終於不用再一個人硬扛著往前走了一樣。方寒還沒反應過來，還想開口說點什麼，唐晨的目光已經轉過來落在他身上了。
欺負我師姐，你好大的狗膽。
唐晨的聲音不大，但語調平穩，在廣場上保持著自己的軌道向遠處延伸，沒有被周圍的嘈雜聲裹挾。
那一眼不重，但方寒剛剛釋放出來的威壓就像被一隻手直接從中間捏碎了一樣，連一點殘留都沒有剩下。緊接著一股反向的力道毫無預兆地撞在方寒胸口上，他的身體直接向後飛了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廣場中央那塊黑色石碑的底座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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