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滑，整個人懸空，僅靠右手的三根手指掛在岩壁上，身體在狂風中如同破布般擺動。那一瞬間，深溝底部猙獰的岩石仿佛在向他招手。他低吼一聲，不知從哪裡榨出一絲力氣，右腳猛地蹬踏在岩壁上，硬生生將自己蕩回了岩脊，後背重重撞在石頭上，眼前金星亂冒，幾乎再次昏厥。
他也曾遇到一段完全光滑、無處著力的岩壁。不得已，隻能用匕首在岩石上鑿出幾個淺坑，作為臨時的攀爬點。每鑿一下，都震得他渾身傷口劇痛，手臂酸軟得幾乎握不住刀柄。
休息的間隔越來越長，移動的距離越來越短。身體的熱量在迅速流失，寒冷開始從骨髓深處滲出，與失血帶來的虛弱感交織在一起，侵蝕著他的意誌。
“載體核心體溫下降……警告：失溫風險……左手創口感染跡象加重……建議……”“眼”的警告聲在意識中變得有些斷續，仿佛信號不良。
李凡已經無力回應。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維持那一點點清醒，用在執行“眼”標記出的下一個微小動作指令上。思維變得混沌，隻剩下一個頑固的念頭在支撐：向前。爬到那個陰影裡去。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從鉛灰轉向一種更深沉的、仿佛淤血般的暗紅。礪劍崖的罡風在傍晚時分，似乎變得更加暴躁、更加淒厲，風中開始夾雜著細小的冰晶，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就在李凡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和寒冷徹底吞沒時，他爬過最後一道隆起的岩脊拐角。
前方，岩壁陡然向內凹進，形成了一個比之前那個淺坑大上數十倍的、深邃的天然岩窟入口。入口處亂石嶙峋，像巨獸參差的牙齒。最重要的是，那令人發狂的罡風，在抵達這裡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削弱了大半，隻剩下一些紊亂的氣流在窟口盤旋嗚咽。
到了。陰影區域。
李凡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拖進岩窟入口，癱倒在一塊相對平坦、背風的巨石後麵。
安全了……暫時。
他仰麵躺著，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拉風箱般的雜音，口鼻間噴出的白氣在昏暗的光線中迅速消散。右眼中的幽藍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
岩窟內部一片昏暗，彌漫著一種陳年的、塵土和某種奇異礦物混合的沉悶氣息。深處，隱約傳來細微的、水滴落下的聲音。
滴水聲？
李凡渙散的意識被這聲音刺|激了一下。水？
他艱難地轉過頭，望向岩窟深處。黑暗。但在右眼的微光視覺和增強感知模式下，他能模糊地“看”到，岩窟向內延伸頗深，洞壁濕滑，頂部有鐘乳石般的結構。那滴水聲，就是從更深處傳來的。
有水，就可能有機會清理傷口，補充一點水分。
但此刻，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寒冷和失血正在迅速將他拖入昏迷的深淵。
“掃描……岩窟入口……五十米範圍內……是否存在……立即性威脅。”他用意念命令道，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掃描中……未發現大型生命體熱信號……能量波動：背景雜亂，存在微弱、穩定的水屬性靈氣逸散……結構穩定性：中等，洞頂局部有鬆動岩塊……綜合評估：當前區域短期安全係數：中等。”
中等安全……足夠了。
李凡知道，自己必須立刻處理傷口，並設法恢複一點體溫和體力，否則即使在這裡，也撐不過今晚。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回憶著“眼”之前灌輸的一些最粗淺的、關於利用靈氣和意誌力暫時封閉傷口、激發身體潛能的法門。那原本是為更理想的狀態準備的，現在，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他閉上眼，忽略掉全身各處傳來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痛楚，將殘存的所有意念，連同那微乎其微的、最後的一點靈力，全部導向左腕的傷口。
想象著靈力化為最細密的絲線，編織成網，覆蓋在創麵上。想象著肌肉收縮，血管閉合。想象著生命最本源的、求生的意誌，化為一股微弱但堅韌的暖流，護住心脈，對抗失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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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過程比之前的罡風滌脈更加虛無縹緲，更加耗費心神。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抽離身體，飄向冰冷黑暗的虛空。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知覺的前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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