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雖然每一次依然牽扯著胸腔的疼痛,但不再像破風箱般雜亂。
他還活著。而且,似乎……暫時脫離了那種急速滑向死亡的軌跡。
他沒有立刻動彈,而是靜靜地躺在原地,用全部的心神去感受、去理解體內那新出現的、微弱卻奇異的靈力循環。
“眼”的幽藍光芒依舊黯淡,基礎感知模組似乎還在勉強運作,提供著最基本的環境數據和自身狀態反饋,但那種高速計算、推演方案的能力仿佛已經沉睡。此刻主導他體內能量變化的,是那幅直接烙印在意識深處的、由暗金餘燼最後力量勾勒出的“運行圖”。
這“法訣”(如果這能稱之為法訣的話)粗糙、簡陋,完全不像任何流傳的修煉體係,它似乎隻做了一件事:將他這副殘破的身體,臨時“改造”成了一個能與此地狂暴靈氣環境產生最低限度“諧振”、並從中汲取一絲滋養的“簡陋容器”。
效率低得可憐,吸收轉化的靈氣微乎其微,甚至不足以推動傷勢的明顯好轉,隻能勉強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但,它確實有用。在這絕靈死地般的礪劍崖,它強行從無處不在的、對常人而言是毒藥的風金屬性靈氣中,榨取出了可供生存的“養分”。
“金風引氣訣(殘篇\/瀕死特化版)……”李凡在意識中重複著那個冰冷記錄給予的名稱。沒有創造者的名諱,沒有傳承的淵源,隻有純粹的功能描述和適用狀態。
這力量,或者說這“規則”的運用方式,來自他的右眼,來自那覺醒的“神級計算機”?它究竟是什麼?為何會在這種狀態下,給予他這樣一份……堪稱“雪中送炭”又“苛刻無比”的生存工具?
他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瞥見北方天際那一閃而逝的暗金色流光。回想起“眼”曾檢測到的、與擊中他的不明物體高度相似的能量波動。
這片礪劍崖,這“庚金孽種”的封印之地,這“源初之風”的泄露之所,與他右眼覺醒的力量之間,難道存在著某種未知的聯係?
疑問如同岩窟深處的水滴,敲打在意識的潭水中,激起微瀾,卻得不到任何回應。右眼深處一片死寂,暗金餘燼再無動靜。“眼”也隻是沉默地維持著最基本的數據流。
李凡知道,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他花了大約半個時辰,僅僅用來適應這微弱的新生靈力循環,並嘗試著,極其緩慢地、控製著這絲靈力,去進一步穩固左腕的傷口,去嘗試疏通一兩條淤塞不那麼嚴重的次要經脈。
效果緩慢得令人絕望,但每一絲微小的進展,都真切地帶來痛楚的減輕和力量的恢複——哪怕那恢複的量,隻是讓他從“完全無法動彈”,變成了“可以勉強挪動一下手指”。
又過了不知多久,直到那規律的滴水聲似乎變得更加清晰,直到他感覺自己恢複了一絲抬起手臂的力氣。
他必須解決兩個迫在眉睫的問題:水和食物(哪怕隻是一點點能補充能量的東西)。滴水聲是希望,而這岩窟深處,或許……
他再次集中意念,嘗試與“眼”進行更深入的溝通,試圖獲取更詳細的岩窟內部掃描信息。但反饋回來的,隻有基礎的熱信號和能量波動輪廓,更深層的結構分析似乎因為能量不足而無法進行。
隻能靠自己了。
李凡咬緊牙關,用恢複了一丁點力氣的右手,支撐著身體,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坐了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眼前發黑,喘息了許久。
他靠著冰冷的岩壁,休息了片刻,然後開始嘗試移動。不是行走,而是爬行。用右手肘和膝蓋,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下半身和沉重的左臂殘端,向著滴水聲傳來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挪去。
岩窟地麵濕滑,布滿碎石。每一下挪動,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新的痛楚。但他忍著,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深沉的黑暗,耳中牢牢捕捉著那規律的、如同生命鼓點般的水滴聲。
黑暗仿佛沒有儘頭。隻有右眼那點幽藍微光,勉強照亮前方不到一米的範圍,映出濕漉漉的岩壁和地麵上偶爾反光的積水。
爬行了也許十幾米,也許幾十米。時間再次變得模糊,隻剩下機械的、痛苦的重複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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