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調整姿態，背部緊貼管道內壁（避開可能發出聲響的積水），以最小的幅度和最快的速度，向下滑行。
動作輕盈無聲，隻有衣角與潮濕內壁摩擦發出的輕微“沙沙”聲，被管道本身的空洞回音放大，卻又迅速消散在更深沉的寂靜裡。
二十米距離轉瞬即至。拐角處，橘紅色的火把光芒將前方一小片區域照亮。
那是一個約十平米見方的小型緩衝室，四壁同樣是鏽蝕的金屬，布滿了儀表盤和閥門的殘骸（大多已無法辨認）。地麵相對乾燥，積著厚厚的灰塵。
而在緩衝室中央，靠著一麵控製台殘骸癱坐著的，正是那個生命信號的來源。
一個穿著暗紅色地火門服飾的年輕男子。他臉色灰敗，嘴唇乾裂，胸前衣物被大片暗紅色的血跡浸透，已經凝固發黑。右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他左手緊緊按著腹部，指縫間仍有細微的血跡滲出。身旁丟著一柄已經熄滅的火把，另一柄插在牆縫裡的火把是他唯一的光源，火光在他失去焦距的瞳孔中跳動。
煉氣三層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生機如同即將燃儘的燈油。
李凡停在拐角的陰影裡，沒有立刻現身。右眼光芒微閃，仔細掃描著緩衝室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第二個人，也沒有隱藏的陣法或機關。
“目標生命體征：瀕臨崩潰。意識狀態：模糊（失血過多，疼痛，可能伴隨輕度感染或中毒）。威脅等級：近乎為零。可嘗試接觸。”
確認安全後，李凡才緩緩從陰影中走出，腳步落在積塵上，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
那地火門弟子似乎聽到了聲音，渾濁的眼睛極其艱難地轉動了一下，望向李凡的方向。他的眼神起初是空洞和茫然的，隨即被一絲本能的恐懼和警惕取代，但很快，這絲情緒又被巨大的痛苦和虛弱淹沒。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嗬嗬的氣流聲，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李凡在他麵前約三步處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審視一件物品。
“地火門。”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緩衝室裡顯得異常清晰和冰冷，“為何在此。與誰交戰。”
那弟子喉嚨裡咕嚕了幾聲，眼神中恐懼更甚，似乎想向後縮，卻連這點力氣都使不出。他斷斷續續地、幾乎是用氣聲擠出幾個字：“師……師兄……他們……陰屍……好多……逃……”
陰屍？果然！是迷宮裡的那種東西！而且聽這意思，數量不少？地火門的人遭遇了成群的那種邪物？
“地點。數量。去向。”李凡追問，語氣不容置疑。
“廣場……東邊……石縫……突然……出來……殺……張師兄……李師兄……我……逃進來……封了……”他每說幾個字，都要喘息半天，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廣場東邊石縫……突然出現……殺了他的同伴……他逃進這裡，封死了入口（可能就是外麵那塊金屬板被暴力撬開又試圖堵上的痕跡）？
“你們的目標。來此作甚。”李凡換了個問題。
那弟子眼神更加迷茫，仿佛思考都成了負擔，半晌才道：“找……找‘戊土源晶’……長老說……這裡有……上古……礦脈……樞紐……”
戊土源晶？上古礦脈？樞紐？
這證實了李凡的猜測！地火門果然是衝著可能與“次級樞紐”相關的資源來的！他們掌握的信息可能不如林峰或“眼”那麼核心，但顯然也知道這片區域存在有價值的古礦脈或遺跡！
“還有……誰……知道……這裡……”李凡最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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