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在手，沉甸甸的不僅是重量，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曆史厚重感。李凡握著它，左臂上那些暗金色光點的脈動，與劍身內流淌的能量形成了某種穩定的共振，像兩顆孤獨已久的心臟找到了彼此的節拍。之前的劇痛和虛弱感，在這種奇異的共鳴中減輕了不少，仿佛這斷劍本身，就是一味針對他體內詭異狀態的“鎮定劑”。
“劍身能量讀數穩定，與李凡生命體征呈弱正相關。”燧石”盯著掃描儀，聲音裡充滿驚訝，“汙染紋路的活性被進一步抑製了…不，不是抑製，更像是…被‘納入’了某種新的能量循環？這完全違背了已知的汙染動力學。”
“先驅者文明的技術…或者說，他們留下的這些‘遺產’，本就不能用常理揣度。”老雷頓咳嗽了幾聲，目光依舊黏在那些儲藏箱上，“先別管劍了，趕緊把這些補給搬出去，清點一下具體數量。我們需要精確規劃每一滴水、每一塊能量基塊的使用。”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希望的火苗再亮，也需要柴火維持。而柴薪，就在眼前。
“燧石”和清道夫開始小心地將儲藏箱裡的物資轉移到維生艙內。水一共十二支標準容器，總計六升——在正常環境下微不足道，但在此時此地，這是續命的甘泉。高密度營養基塊二十塊，按照標簽說明，每塊足以提供成人三天的基本熱量需求。工具和零件包則提供了未來可以進行簡單維修或製造的可能。
“水，按最低生存標準每人每日100毫升計算，可以支撐所有人約十二天。營養基塊，按最低消耗每日三分之一塊計算，可以支撐約二十天。”燧石”快速計算著，“前提是…我們的活動量維持在最低限度，並且沒有額外的消耗，比如傷口惡化、高燒不退…”
她的目光落在依然昏迷發燒的小傑身上，又看向重傷的“灰燼”和李凡。傷員的恢複需要更多能量和水分，這是無法回避的矛盾。
“先保證傷員的必要補充。”“灰燼”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和小傑、李凡，每日水分補充量增加到150毫升，營養基塊增加到半塊。你和老雷頓維持最低標準。星脈獸…它體型大，消耗也大，但動物也許能從環境中獲取一些我們無法利用的能量…先給它每日一份基塊和適量水。清道夫…檢查它的能源狀態。”
清道夫發出低沉的嗡鳴，視窗顯示出自身的能量儲備：7%，並且由於損傷，消耗速率比正常狀態高出30%。它剩餘的能源，大概還能維持基本功能四十八小時左右。
“清道夫是關鍵。”“灰燼”眉頭緊鎖，“我們需要它探測結構、分析環境、甚至可能的維修工作。它的能量必須優先保障。”
“工具包裡有通用能量接口和幾條線纜。”老雷頓翻看著那些零件，“也許…我們可以嘗試從那個圓柱裝置，或者從這個隔間本身的應急能源接口裡，給清道夫補充一點能量？哪怕隻是涓涓細流，也能延長它的工作時間。”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讚同。清道夫自身攜帶了基礎的多用途能量吸收和轉換模塊，隻要有相對穩定的能源接口，哪怕電壓和製式不完全匹配，它也能緩慢汲取能量。
清道夫移動到那個靜默的圓柱裝置旁，伸出數據探針，嘗試接入其外殼上的幾個標準接口。探針剛一接觸，裝置外殼上一個原本完全熄滅的小指示燈，突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紅光，隨即又熄滅了。
“有反應！但能量太低，不足以建立穩定連接。”燧石”記錄著數據。
清道夫又轉向隔間牆壁上幾個隱蔽的、疑似應急能源的輸出口。探針接入，這一次，視窗上顯示檢測到了極其微弱的、時斷時續的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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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能源網絡崩潰後的殘餘‘漏電’。”老雷頓判斷，“不穩定，電壓可能起伏很大，但…聊勝於無。清道夫，嘗試以最低安全功率汲取，能充多少是多少。”
清道夫執行指令，將它唯一完好的機械臂搭在接口上，進入了低速充電模式。視窗上，能量儲備的數字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跳動：7.0%…7.01%…7.02%…按照這個速度，想要恢複到有實際效用的水平，需要的時間將以天計算，而且前提是殘餘電流不中斷。
“總比沒有強。”灰燼”歎了口氣，將目光重新投向那把斷劍和李凡，“現在…我們或許該研究一下這個最大的‘變數’了。”
李凡靠著星脈獸的身體，盤膝坐在地上——這個姿勢讓他受傷的左臂能以一個相對舒服的角度擱在膝上，斷劍橫放在身前。他正嘗試更清晰地感受那股共鳴。
不僅僅是能量的脈動。當他的精神更加集中時，一些極其模糊、破碎的“感覺”或“印象”，會沿著共鳴的通道，從斷劍那邊傳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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