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與蘇才人情深,微臣不便打擾。陛下若無大礙,微臣……告退。”
薑徽的聲音響起,依舊帶著沙啞,但語調卻異常平穩,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她微微躬身,沒有等沈玦的回應,便轉身向殿外走去。
那背影,決絕而疏離。
沈玦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口,摟著蘇婉如的手臂瞬間僵硬如鐵。
那刻意營造的柔情蕩然無存,隻剩下冰冷的怒意和一種巨大的挫敗感。
“陛下……”
蘇婉如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駭人寒氣,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滾!”
沈玦猛地揮開攬著她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帶著你的湯,給朕滾出去!”
蘇婉如被這突如其來的嗬斥嚇得花容失色,從龍椅上跌了下來,食盒打翻在地,溫熱的湯水灑了一地。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變臉的帝王,剛才的溫柔仿佛隻是一場幻覺。
巨大的委屈和恐懼湧上心頭,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卻又不敢哭出聲,隻能慌亂地收拾著地上的狼藉。
沈玦看也沒看她一眼,目光死死地盯著薑徽消失的殿門方向,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翻湧著風暴。
他精心策劃的刺激,非但沒有傷到她分毫,反而像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了他自己心上!
薑徽……好…!算你狠…!
薑徽剛一踏出紫宸殿沉重的門檻,手腕便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抓住。
“薑徽!”
溫敘言低沉而焦灼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不容分說地將她拉入廊柱投下的陰影裡。
“你沒事吧?”
他幾乎是立刻將她上上下下仔細打量,急切地搜尋著任何不妥的痕跡。
當他的視線掃過她略顯紅腫的唇瓣和通紅的耳尖時,溫敘言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瞬間翻湧起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沒事。”
薑徽的聲音帶著顫抖,她強壓下心頭的翻湧,避開溫敘言過於銳利的目光。
“我們回去吧。”
她隻想立刻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這幾日麻煩接二連三的襲來,薑徽有些疲憊。
不僅江家舊部、影閣的一點線索都沒找到,連沈玦的把柄也沒頭緒…還整天提心吊膽被他戲弄。
溫敘言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強裝的鎮定,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知道她不可能真的“沒事”。
蘇婉如的出現並非偶然,正是他刻意為之。
薑徽被深夜傳召入紫宸殿的那一刻,強烈的危機感就包裹了他。
他立刻以例行請脈為由去了蘇婉如宮中,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陛下今日操勞過度,氣色不佳,我正要去送些安神湯藥。”
心思靈透又急於爭寵的蘇婉如果然如他所料,立刻表示要親自燉湯送去,搶在了他前頭。
溫敘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絕不能讓沈玦和薑徽長時間獨處。
每一次獨處,那個賤男人都會變本加厲地欺負她。
看著薑徽此刻的模樣,溫敘言怒火衝天,他默默握緊了拳,護著薑徽快步向太醫院走去。
而紫宸殿內的蘇婉如,在經曆了從雲端跌入泥沼的巨大落差後,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她精心熬製的安神湯灑了一地,精心描畫的妝容也被淚水暈花。
更讓她心亂如麻、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方才那詭異的一幕。
她剛踏入殿門時,看到的景象太不尋常了,威嚴的帝王高踞龍椅,麵色陰沉得可怕。
而幾步之外,站著那位清俊得過分的薑禦醫,衣衫明顯有些淩亂,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呼吸也帶著不正常的急促,正深深低著頭,一副急於逃離的模樣。
那氛圍……
更詭異的是,前一瞬還對她溫柔小意的皇帝,在薑徽離開後,竟瞬間變臉…
如同被觸了逆鱗的怒龍,對她厲聲嗬斥。
那眼神中的冰冷和厭惡,讓她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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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蘇婉如喃喃自語,跌坐在妝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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