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那銳利的審視似乎穿透了她表麵的理由,看到了更深的東西…
“那便留在太醫院。朕許你鑽研醫道。但記住。”
他語氣轉冷:“你是朕的人!你的命,你的路,朕許了,才算數…好自為之!”
“微臣……謹記陛下教誨!”
薑徽深深一揖,心中巨石落地,卻又因那句“朕的人”和那幅近在咫尺的圖而掀起了更洶湧的波瀾。
消息傳到太醫院時,溫敘言正失神地搗著藥缽。
當聽到內侍低聲傳達“薑禦醫已隨陛下安然離開慈寧宮,現下正在禦書房議事”時,他搗藥的手猛地一頓,藥杵重重砸在缽底,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緩緩閉上眼,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那一直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帶來一陣虛脫般的眩暈。
他賭贏了。
他賭沈玦對薑徽的在意,足以讓他為了她,不惜在慈寧宮當眾與太後撕破臉皮,強硬宣示主權。
目的達到了,甚至效果比他預想的更好。
沈玦那句“是朕的人”,如同在薑徽身上烙下了最強大的護身符。
然而,心頭的巨石落地,隨之而來的卻不是喜悅,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洞感。
那空落落的感覺,仿佛心被剜去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他看著自己沾著藥汁的手。
從此,薑徽的命運,將更深地與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糾纏在一起。
而他溫敘言……將永遠站在暗處…看著她走向那個充滿腥風血雨的終點。
“以後……真的不會後悔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藥缽中的藥草已被搗得稀爛,散發出苦澀的氣味。
溫敘言鬆開手,任由藥杵滾落在地。
他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隱隱作痛的胸口。
這盤棋,他落子無悔,但這顆心……卻已千瘡百孔。
流言的收場,迅疾而殘酷。
沈玦在慈寧宮擲地有聲的宣告和隨後下達的口諭,如同無形的鐵律。
慎刑司以雷霆手段徹查,不過一日功夫,便揪出了最早散播並添油加醋的源頭——幾個分屬不同宮苑、平日裡就愛嚼舌根的宮女和內侍。
證據確鑿,不容辯駁。
第二日清晨,宮中一片死寂。
幾聲淒厲絕望的慘叫劃破宮牆的肅穆後,便再無聲息。
幾個血肉模糊的麻袋被無聲地拖出宮門,丟去了亂葬崗,宮道被水衝刷得乾乾淨淨,仿佛昨日的血跡從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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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如同冰冷的寒風,瞬間吹遍了宮闈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宮人們噤若寒蟬,走路都低著頭,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再無人敢提“薑禦醫”三字,更無人敢妄議君上。
沈玦用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對此事的最終態度。
當日下午,一些消息靈通的重臣,便通過各自的渠道,隱隱約約聽到了後宮這場風波的隻鱗片爪。
內容自然經過了修飾和過濾,核心隻剩兩點:
一、有宮人妄議君上,編排陛下與某位年輕禦醫有龍陽之私。
二、陛下震怒,已嚴懲造謠者,並明令禁止再議。
第二日朝會上,氣氛便有些微妙。
大部分官員覺得此事荒謬絕倫,嗤之以鼻。
天子近臣?
或許有之,但扯到“斷袖分桃”,實乃無稽之談,定是宵小構陷。
但仍有小部分心思活絡或本就對沈玦有所不滿的官員,暗自琢磨:
無風不起浪,陛下反應如此激烈,甚至不惜動用雷霆手段杖斃宮人,是否……真有些什麼?那位傳說中的薑禦醫,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引得陛下如此回護?
當消息傳到長公主府時,沈夢正在修剪花枝,聞言驚得差點剪掉自己的手指。
“什麼?!龍陽之好?穢亂宮闈?這……這怎麼可能!”
沈夢俏臉煞白,急得團團轉。
“薑禦醫他……他會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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