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姐知道烏鴉已經察覺到了它的存在。
那就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它不再壓低身子,八條足肢穩穩地撐開,將身體支起一個充滿力量感的弧度。
然後,它放出了自己的「聲音」。
無聲而精準的、隻針對某一個特定目標的震懾---一股冰冷的、帶著上位者威壓的意誌,像一根無形的針,隔空刺向那塊山石上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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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姐能感受得到,那隻烏鴉不是尋常的鳥。
它身上帶著和源極其相似、卻又不儘相同的氣息。
代行者。
它是「那幾位」之中其中一個的代行者,應該就是小師弟說過的守護這片土地的那位。
可安姐半點兒都不怵。
它是原蛛蛛母。
代行者又如何?代行者是替那一位行走的,就算繼承了那一位的一部分權柄,也絕不能與它度過漫長歲月後沉澱的底子相提並論。
這隻烏鴉,比它差得遠了。
擱在平時若是在山林裡偶然打個照麵,安姐當然也不會跟它正麵起衝突。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
這隻烏鴉已經侵入了它劃下的象徵著安全範圍的那道線。
安姐不打算退讓。
它是帶著星寶的任務來的。幾天的相處和觀察,小師弟的為人已經得了它的初步認可。
既然是小師弟把它帶出來的……
那至少現在,在這裡,小師弟就是它的所有物。
雖然這樣比喻大概有點奇怪,但是護食是蛛的天性。
任何一個膽敢對它的所有物起心思的存在,都是它的敵人。
【滾開!】
迫向烏鴉的威壓又重了幾分。
按理說受到到這樣一份來自上古種的震懾,但凡聰明一點,都該識趣地退開了。
可那隻烏鴉一動沒動。
它就那麼靜靜地立在山石上,那雙幽深的眼睛依舊望著帳篷,仿佛壓根就沒感受到安姐的威壓。
亦或是壓根就沒把這威壓當回事。
安姐微微一怔,又放了一次。
這一次更重,更沉,像是一整片山影壓了過去。
那隻烏鴉……還是沒動。
它甚至連羽毛都沒炸一下。
安姐火了。
它活了這麼些年,還沒被誰這麼明目張膽地無視過。
行啊。
你不走是吧?
那就當麵嘮嘮。
安姐八條腿一撐就要往外衝。
然後它就卡在了帳篷門口。
帳篷的拉鏈是從裡頭鎖著的,上頭還掛著一道細細的、防止野獸拱開的安全鏈。
這東西家裡的毛孩子大多都會很熟練的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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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安姐是第一次見啊!!
巨蛛把足肢伸過去,勾了勾,那鏈子紋絲不動。
它換了個角度,又扒拉了兩下,還是不動。
這破玩意兒到底怎麼開的?!
它急得八條腿在門簾上亂抓。
外頭那隻鳥還在看著呢!它不要麵子的嗎??
安姐的耐心在扒拉不開的第十秒徹底耗儘了。
它煩躁地一甩螯肢,往邊上挪了兩步,對準那塊空白的帳篷布---
「呲——」
一道琥珀色的液體,精準地落在了布料上。
那塊能防風防水防撕扯、無比結實的高級帳篷布,像是被烙鐵燙過的塑料膜一樣,迅速地捲曲、融化、塌陷下去,轉眼就燒出了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安姐滿意地看著這個大窟窿,從自己新開的「窗戶」裡鑽了出去。
夜風拂過,它抖了抖身體,穩穩地落在了那片荒草地上,八條腿一撐,直麵山石上那隻烏鴉。
-沒禮貌的小烏鴉。
隻有烏鴉能聽到的聲音響了起來,一點兒都沒客氣:
-滾開。
-這裡的人類,是我罩的。
烏鴉沒吭聲。
那雙幽深的眼睛從帳篷上移開,視線落在了巨蛛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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