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建國的屍體在閣樓慢慢變冷。
陸沉舟蹲在旁邊,手術刀劃開頭皮——不是解剖,是檢查。刀尖小心撥開顱骨裂縫。
林晚站在樓梯口,捂住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她看見——
大腦皮層表麵,布滿了細小的、晶體狀的結痂。
像冰花,又像某種礦物質增生,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詭異的珍珠光澤。
陸沉舟收回刀。
刀尖上沾著一點微亮的粉末,在空氣中迅速氧化、變暗、消失。
「高頻情緒衝擊的殘留。」他站起身,用布擦淨刀刃,「星瀚的技術——用強能量瞬間燒毀特定腦區,抹除記憶,同時……『提純』情緒。」
他頓了頓:
「他在被滅口前,已經被預處理過了。」
樓下,龐海已經在打掃現場。
陸沉舟走下樓梯。
鐵皮箱打開,裡麵整齊碼放著材料:金屬粉末、暗紅色砂礫、幾罐粘稠透明液體。
他取出空桶,開始按比例混合。
動作精準得像在配藥。
「錨定塗料。」他沒抬頭,「金屬粉末打底,混入淨化過的灰燼——能乾擾情緒類探測,也能讓某些『東西』感到不適。」
他頓了頓:
「包括我自己。」
戴上手套,抓起刷子。
第一刷落在正門門框上。
暗銀色塗料在木頭表麵鋪開,形成扭曲的、近乎醜陋的紋路——不像符文,更像某種工業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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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紋路完成的瞬間。
陸沉舟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很輕。
但林晚看見了。
「代價。」他繼續刷第二道,「繪製這種紋路,需要持續支付『微小的舒適感』。從此以後,我在回春堂裡,永遠會感到一絲……彆扭。」
像穿著不合身的鎧甲。
永遠。
另一邊,龐海開始布陣。
他從布袋裡掏出幾枚老舊銅錢——康熙通寶,邊緣磨得發亮。又翻出一卷紅線,一小袋硃砂。
「地聽陣。」他蹲下,開始埋第一枚銅錢,「理論上,任何帶『惡意』或『異常』氣息的東西踏進來,鈴鐺就會響。」
他拉出紅線,從銅錢小孔穿過,引向牆角的小銅鈴。
「理論上?」林晚皺眉。
「嗯。」龐海苦笑,「昨晚那些鐵疙瘩,身上『人味兒』太淡了,惡意也像程序設定——這陣估計夠嗆能預警。」
「那為什麼還布?」
「因為這是規矩。」龐海埋好第二枚,「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隻要還想在這行當裡混,該做的準備,一樣不能少。」
他抬頭,看向正在刷牆的陸沉舟:
「陸哥那樣的,算特例。他走的不是古法路子,是『支付』。能速成,但代價……你也看見了。」
林晚沉默。
她看著陸沉舟站在椅子上,手臂穩定揮動。暗銀色紋路在牆上蔓延,像生長的血管。汗水從額角滑下,但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感受不到疲憊。
仿佛……感受不到很多東西。
牆角,老槍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牆邊——那裡擺著一盆廉價的塑料綠植。翠綠的假葉子,在昏暗光線裡顯得有點可笑。
老狗用鼻子碰了碰葉子。
然後趴下,把下巴擱在花盆邊緣,安靜地看著屋裡忙碌的人。
那盆綠植,是這間冰冷屋子裡,唯一帶點「生活氣」的東西。
林晚心裡某處,輕輕動了一下。
「我也幫忙。」她說。
陸沉舟刷牆的動作停了停。
他沒回頭,但聲音傳過來:
「地下室有備用木板,搬上來,加固窗戶。」
「好。」
三人開始幹活。
陸沉舟負責結構,總能找到最關鍵的受力點。龐海負責細節,用硃砂在線路接縫處畫上細小符文。林晚打下手,遞工具,扶著木板。
沒人說話。
隻有鋸子聲、錘子聲、木板拚接的哢嗒聲。
天黑透時,初步加固完成。
新裝上的木板遮住破損窗戶,門框上暗銀色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牆角地聽陣紅線隱入地板縫,銅鈴靜靜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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