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後。城市像經歷高燒，筋疲力盡癱在漸漸清明的天光下。街道上積著厚厚的黑色灰燼，像給整座城市蓋了床骯髒的裹屍布。
回春堂門檻上，陸沉舟坐著。他低著頭，用一塊布緩慢擦拭右手手背。那裡很乾淨，但他擦了很久，很用力。
龐春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隔了半人距離。她打開油紙包，裡麵是半塊還溫著的滷雞肝。
「吃。」她把油紙包推過去，聲音很平。
陸沉舟擦拭的動作停了。他看著那半塊肉，看了很久。
「假的淚，真的肉。」龐春看著遠處被清理的街道，低聲說，「能讓你記起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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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他伸出手，捏起滷雞肝，很小口地咬了一下。
咀嚼。很慢。
他望著劫後餘生的城市，什麼也沒說。
屋簷下，最後一粒灰燼粘在老槍濕漉漉的鼻尖上。老槍打個噴嚏，晃掉灰燼，走到陸沉舟腳邊，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後趴下，尾巴一下一下掃著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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