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他吃得很慢,很認真。
趁陸沉舟恢復,龐海已經抓起了卦盤。他將那把沾血的扳手放在盤心,又從滷雞肝油紙上刮下一點凝固的油漬,抹在卦盤邊緣,閉目,三枚銅錢在指間飛速旋轉。
「以血為引,以怨為蹤,以油漬為『人間煙火』之錨……澤水困,澤無水,困於險。」龐海喃喃,額頭冒汗,「澤為兌,在西。水為坎,為險陷。兌上坎下,澤無水而困……方位,城西,有水而近竭、有澤而近涸之地……觀山亭!那附近有個早就幹了的古水潭!」
卦象指向,與老槍的低吼方向,不謀而合。
林晚已經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觀山亭……民間記載很少。但在一些非常冷門的、關於地方民俗和隱秘法脈的論壇殘貼裡提到過,那裡在幾十年前,是一些不願露麵的『手藝』人私下碰頭、交流、解決『麻煩』的地方。後來漸漸就荒了。」
她調出幾張模糊的老照片和手繪地圖。「地形很特別,亭子建在半山腰一處突出的岩石上,下麵就是那個乾涸的潭。岩石底部有天然洞穴,入口極其隱蔽。據說……裡麵有一些早年的刻痕和布置。」
「守門人?」龐春低聲問。
「不確定。但『法脈交流』這個說法,和盲眼婆婆提到的『守門人』可能有關聯。」林晚指著地圖上一個模糊的標記,「看這裡,亭子後麵的山壁上,有個很淡的、像門又像鎖的刻痕符號,和龐春地圖碎片上的圖騰……有相似之處,但更簡陋,像是未完成,或者被破壞過。」
陸燃一直沉默地站在窗邊,看著東南方向。此刻,他忽然閉上眼睛,右手輕輕按在自己左手手背的割痕上,微弱地、試探性地,催動了一絲灰燼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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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復刻「煙視」,隻是用自己殘存的、與這片土地或許還有最後一絲聯繫的灰燼根基,去「感受」那個方向。
幾秒後,他猛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那個洞穴……地下不深處,有東西。不是謝墨的那種『凝滯』感,是……更古老,更沉,像埋了很久的石頭,但石頭上有『字』。是圖騰。和地圖碎片上的一樣,但是完整的,而且……」他頓了頓,「像是在『等』什麼,或者『鎮』著什麼。」
「還有,」陸燃補充,聲音更低,「圖騰旁邊,好像有……刻痕,很淡,像是人名。我看不清全部,但第一個字……好像是『陳』。」
陳。
診所裡,空氣再次一凝。
陸沉舟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師父,姓陳。陳玄。
「準備一下。」陸沉舟咽下最後一口食物,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硬,但仔細聽,能察覺一絲極細微的緊繃。
「龐海,帶齊布陣和探測的東西。龐春,銀針和急救藥品加倍。林晚,我們需要觀山亭及周邊最詳細的地形圖,越老越好。陸燃,」他看向弟弟,「你灰燼感知的消耗太大,這次跟著,非必要不要動用。你的任務是看好老槍,和我們的後路。」
陸燃想說什麼,但對上陸沉舟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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