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眼神恢復銳利。她快速準備工具:一小碟泛金屬光澤的暗藍色機油;幾樣磨成極細粉末的礦物和草藥;一把刻刀;以及一個手工彎折成的、帶有凹槽的簡易金屬模具。模具內壁刻滿了微縮的、與刀身上「鎮紋」同源的符文。
陸沉舟站在不遠處,沉默地看著。
燕翎全神貫注。用刻刀蘸取混合了礦物粉末的機油,以穩定到可怕的手速和精度,沿著裂紋走向填入「油墨」。每填一道,她右手食指指尖便凝聚一絲淡青真炁,如同最精密的焊槍,順著油墨軌跡快速「灼燒」而過。
「滋……」細微的、仿佛熱鐵淬水的聲音。暗藍色油墨在真炁灼燒下迅速固化變色,與青銅刀身完美融合。
接著,她將易拉罐模具精準卡在刀鐔下方特定位置,倒入另一種銀白色、流動性更強的混合液,再次用真炁「焊接」。
幾分鐘後,模具取下。刀鐔下方,原本淤塞暗淡的幾處「導炁」迴路節點,多了幾個米粒大小、銀光流轉、結構精密的立體符文。
完成後,燕翎額角見汗。
她拿起修復好的短刀,對光檢查,手腕輕振。
「嗡——」
刀身發出清越悠長、帶著圓滿韻律的震鳴!
「好了。暗裂補了,淤塞的『導炁』迴路通了。雖然隻是應急處理,用不了幾次,但至少……」她歸刀入鞘,遞給陸沉舟,「至少你這『鑰匙』,暫時能擰動那扇『漏風』的門了。」
陸沉舟接過。入手瞬間,刀身傳來溫潤流暢、仿佛與自身呼吸隱隱契合的脈動。手背暗斑,也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舒適的暖意。
他低頭看刀,又抬頭看向燕翎頸間隨動作微晃的白色玉佩。
玉佩中心那個「遊」字,正散發極其微弱、卻與他手背暗斑、手中短刀隱隱共鳴的淡金光暈。
燕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識又摸了摸玉佩,隨即放下手。
「謝了。」陸沉舟說。
「別謝太早。」燕翎走到牆邊,拿起件更破舊但保養得好的黑色皮機車外套穿上,又從抽屜拿出串沉重的摩托車鑰匙。
「刀修好了,但『漏風』的門框和合頁還沒弄。謝墨盯上你,就不會隻來一次。」她看著陸沉舟,「帶上你的刀,帶上你的人,跟我去個地方。那裡可能有能徹底『焊死』你這扇門的方法。」
她頓了頓:「當然,也可能有謝墨早就挖好的坑。」
陸沉舟握緊手中的刀。刀鞘傳來溫潤的觸感。
「什麼地方?」他問。
「觀山亭。」燕翎說,「那地方不乾淨。但不乾淨的地方,才藏得住真正有用的東西。」
龐海插話:「我們之前也懷疑觀山亭有問題,卦象顯示……」
「你那卦象留著自個兒玩吧。」燕翎打斷他,拿起靠在牆邊的一頂黑色半盔扣在頭上,「我師父當年在觀山亭留下過東西。什麼東西他沒細說,隻講如果哪天我遇到一扇『關不嚴的門』,就去那兒看看。」
她走到門口,跨上停在那裡的一輛改裝過的黑色重機車,踩燃引擎。低沉的轟鳴在鐵皮棚子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顫。
「去不去?」她回頭,隔著半盔麵罩看陸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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