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能叫巧?
第一次也許是歪打正著,可他都跑了三十多米了,雷還追得這麼準?
難道雷也認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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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富貴不敢再站外麵,轉身鑽進人群想躲一躲。
劈裡啪啦!
第四道雷照樣下來,穿過人堆,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還是劈中他!
身體隻是麻一下,跟被靜電打到差不多,根本沒傷筋動骨。
可這種感覺,比挨揍還難受——好像整個天都在指著你罵!
他越跑越慌,最後乾脆衝進旁邊樓道裡,縮在角落喘氣。
「這次總該……安全了吧……」
轟!轟!轟!轟!轟!
五道、六道、七道……整整十分鐘不到,天上跟不要命一樣連續劈下四十多次!
每次都是他一個人扛!
他藏都沒法藏,躲都沒處躲,樓上樓下跑了個遍,連地下室口剛探個頭,雷都追進去給他來一下!
終於,他癱了。
滿臉灰,衣服焦了一角,頭髮炸得跟雞窩似的,顫巍巍從樓梯口爬出來,膝蓋一軟,「咚」地跪在廣場中央,仰著頭喊:
「我錯了!!是我摔的!!那台放映機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壞的!!不是劉東!!求求您了老天爺!!別再劈我了!!饒了我吧!!」
聲音都在抖。
話音一落——
萬籟俱寂。
天藍得像是洗過一樣,風也不颳了,雷徹底沒了。
就像啥都沒發生過。
「嗚哇……嗚嗚嗚……」
許富貴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都被整崩潰了。
現場幾百號職工全圍在邊上,指指點點,議論炸鍋。
「我的媽呀,原來是這傢夥自個兒搞壞的?」
「裝模作樣冤枉別人,真夠缺德的!」
「誒,之前那個替他背鍋的小年輕叫啥來著?」
「劉東!」
「對!劉東!」
「就許富貴這種品行,還好意思管別人思想?」
「可不是嘛!太噁心了!」
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
李副廠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心裡清楚得很:許富貴不是普通工人。
雖說電影放映員聽著不起眼,但他真正的身份是「思想改造員」,廠裡特地從外頭調來的「政工骨乾」,專門負責幫大夥「端正思想」的。
現在倒好,教人做人的先生自己先翻車了,道德底褲都被掀了。
以後還拿什麼臉去教育別人?
正尷尬著,劉東從辦公樓裡慢悠悠走了出來。
他必須這時候露麵。
隻見他往人群中間一站,聲音清亮:「各位街坊鄰居,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不用我多說了吧?是他許富貴親口認的,機器是他自己摔壞的!」
「跟我劉東一毛錢關係沒有!」
大家紛紛點頭,看向許富貴的眼神滿是鄙夷。
李副廠長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對劉東說:「小劉,剛才是我輕信了讒言,錯怪你了……對不起!我保證,這件事我會向上級如實匯報,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一定還你清白!」
「謝謝領導理解。」劉東笑了笑,轉身指著那台壞了的放映機說:「李副廠長,我看這玩意結構不複雜,機械和光學部件我都懂點兒,讓我看看哪兒出了毛病?」
「說不定我能修好它。」
「行!你試試!」李副廠長立刻同意。
又扭頭吼了一聲:「許富貴!你給我過來!」
一把將蔫頭耷腦的許富貴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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