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轉頭衝著身後的十幾個打手樂了。
打手們跟著哄堂大笑，手裡的鋼管在路邊的鐵欄杆上敲出一片雜亂刺耳的噪音。
「在海城這一畝三分地上，隻要我趙家點頭，這就是王法。」
趙天宇止住笑，麵皮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神轉冷。
「老棺材瓤子，你以為你穿身綠皮我就不敢動你？我數三個數，把你家這破柴門推了，今天先拆你這一家！」
「你敢！」
王長生兩隻手死死抓著門框，身子橫在院門口，青筋在乾枯的脖頸上暴起。
「動他。」
趙天宇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嘴裡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光頭馬仔得了令，獰笑著一步跨上去，抬起粗壯的胳膊，一把揪住王長生的衣領往旁邊猛甩。
七十多歲的老人哪裡經得住這種橫力，腳底下一滑，整個人直接摔倒在泥地裡，手裡的棗木拐杖飛出去幾米遠，滾進路邊的水溝中。
「爺爺！」
幾個膽小的村婦驚呼出聲，卻被兩個提著砍刀的打手瞪了回去，嚇得抱緊孩子往後縮。
「給我砸！」
光頭馬仔抬腳踹在王長生家的木柴門上。
本就是年深日久的舊鬆木，哪裡經得起成年男人的蓄力猛踹，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門板直接從鉸鏈上撕裂開來，砸在院子當中的石磨上，四分五裂。
碎木屑和塵土撲騰開來，嗆得倒在泥裡的王長生劇烈咳嗽，嘴角磕在石頭上，沁出一縷紅血。
趙天宇從口袋裡抽出一塊濕紙巾，擦了擦皮鞋上不小心濺到的泥點，隨後把紙巾揉成一團，隨手丟在老人的胸口上。
「三天，三天後推土機進場，誰要是還在屋裡呆著，直接連人帶房子埋在地底下當肥料。」
趙天宇轉過身，抬手打了個響指，示意手下繼續去拉鐵絲網封路。
石板路的拐角處，腳步聲很輕。
兩隻掛著山泉水珠的鐵皮水桶在青竹扁擔兩頭微微晃悠，桶沿切著風，裡頭清澈見底的泉水硬是沒有濺出一滴。
王誌鐵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灰的黑色夾克，褲腳高高挽在小腿肚上，腳踩一雙沾著濕泥的千層底布鞋。
他肩膀上的扁擔不過是碗口粗的一節野竹，兩頭磨得溜圓，隨著他平穩的步子上下輕微起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剛從後山的山泉眼挑水回來，打算給院子裡的黃瓜苗澆頭遍水。
拐過這個彎，倒塌的柴門、滿地的碎木屑、趴在泥水裡咳嗽的王長生，以及被幾輛大越野堵得嚴嚴實實的村道，全部落進了他的視線裡。
趙天宇正背對著他，抬手指著路口那棵有兩百年樹齡的老槐樹。
「這破樹也礙眼，待會兒叫吊車過來連根拔了，拉去劈柴。」
王誌鐵停下了腳步。
兩隻沉甸甸的水桶穩穩落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的眉峰微微向下沉了沉，眼底深處掠過一道極淡的冷光。
光頭馬仔正叉著腰指揮人拉鐵絲網，一回頭瞧見個挑著水桶的莊稼漢杵在路中間，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哪來的泥腿子，沒長眼睛啊？滾一邊去，別擋趙少的道！」
光頭幾步衝上前，手裡的實心鋼管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風聲，直接朝著王誌鐵挑水的扁擔砸了過去。
啪。
半空中傳來一聲極短促的脆響。
沒人看清王誌鐵是怎麼抬的手，隻見他的右手掌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扣在了鋼管的前端。
足以把青石板敲裂的鐵棍，在他掌心裡像是被鐵鉗焊死了一樣，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光頭馬仔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兩隻手抓著鋼管使勁往回拔，渾身的青筋都鼓了起來，漲得滿臉通紅，可那根鐵管就像是生了根，任憑他如何使勁，連半寸都挪不開。
「撒手！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光頭憋得嗓音發尖，剛想抬腳去踹王誌鐵的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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