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部”的法則之威,如同九幽傾覆,化作無形的巨嶽,狠狠碾向季塵!他琉璃體裂紋縱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仿佛下一瞬便要徹底爆碎。
蕭燕然那句破碎的、帶著血腥味的質問,如同最尖利的冰錐,刺入他混亂的識海。“……帶我帶九娘走,還是……用這張圖……去賭那萬分之一的機會?”
帶她們走?季塵的純黑佛眼,掃了一眼臉色慘白如金紙、已近昏厥的蕭燕然,又看了一眼她掌心那燃燒著妖魂最後光輝的血色狐圖。萬分之一的機會……他連萬分之一的生機都看不到。走?往哪裡走?這“日輪地宮”——七曜閣布下的天羅地網,法則之威籠罩下,他們連飛鳥都算不上,隻是可以被輕易碾死的螻蟻。
他忽然笑了。那是在極致壓力下,一種徹底釋放的、癲狂的笑容。“九娘……用命換來的東西……”季塵低聲自語,聲音在法則之威的扭曲下顯得怪異而嘶啞,“不是用來……退鍋的。”他猛地伸出手,沒有去扶蕭燕然,而是一把抓住了她那隻燃燒著血圖的左手!“季塵,你——!”蕭燕然驚駭地看著他,以為他要做什麼瘋狂之舉。“賭?”季塵抬起頭,純黑佛眼直視地宮深處,那“月部”高手意誌所在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狂妄至極的弧度,“孤注一擲……那不叫賭。”他另一隻手閃電般點出,不是點向血圖,而是狠狠點在自己的眉心!“那叫……掀!桌!子!”“瘋佛靈骨,給我……歸源!”
嗡——!季塵體內的“瘋佛靈骨”,在主人瘋狂的意念下,逆轉了!它不再僅僅是一塊吸收轉化的骨頭,而是變成一個黑洞般的核心,開始瘋狂地吸納、壓縮季塵自身的一切——氣血、精神、琉璃體本源,甚至是他剛剛才初步掌控的、源自佛骨的青金之力!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抽乾,化作最純粹、最原始的混沌能量,通過他抓住蕭燕然的手臂,瘋狂灌入那枚“星軌歸墟圖”中!“噗——!”季塵猛地噴出一大口青金色的血液,那是琉璃體與“一步蓮華”法則被強行抽提的殘渣!他滿頭黑發在瞬間變得枯黃,皮膚失去光澤,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他腳下的地麵,再也無法支撐他這驟然“失重”的身體,猛地垮塌!“不——!”蕭燕然目眥欲裂,她想抽回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像是被焊在了季塵的手上,那“星軌歸墟圖”正以她的血為媒,瘋狂地汲取著她和季塵兩人的生命力!“啊!!!”那“月部”高手的聲音第一次從震驚變為純粹的驚駭,“你……你在做什麼?!你想驅動歸墟的力量?!你這是在自毀!你不怕被幽世法則瞬間撕成齏粉嗎?!”法則之威陡然再增三成!對方想在季塵得手前,先將三人壓成肉泥!然而,已經晚了。那枚在蕭燕然掌心燃燒的血色狐圖,在吸收了季塵近乎全部的精氣神後,光芒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它不再是一幅圖,而是一個……微縮的、燃燒的青色太陽!“孤乃七曜棟梁,執掌幽世節點!這歸墟之力,隻能為閣主所用!”那高手發出了恐懼的咆哮。“閣主?”季塵在墜落的瞬間,抬起那張枯槁卻異常平靜的臉,純黑佛眼中,隻剩下最後一點燃燒的瘋狂,“我的道……就是……**他笑了,對著那輪血色青陽,用儘最後的力氣,說出了最後一個字:“——開!”
轟——!!!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超越了耳膜所能捕捉的範疇。以三人墜落為中心,整個地宮空間……消失了。不是爆炸,不是坍塌,而是像一幅被投入烈火的畫卷,從中心開始,色彩、線條、空間、時間……一切的一切,都在無聲地蜷曲、燃燒、歸為虛無!“月部”高手的法則之威,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瞬間消融。他驚駭的咆哮被幽世本源的火焰抹去。龐大的日輪地宮輪廓,連同其中的七曜閣陣眼,在這一刻,就像脆弱的沙堡,被一道無形的巨浪……衝刷殆儘!
下一瞬。無法形容的、絕對的黑暗與冰冷的寂靜。季塵感覺自己正漂浮著,沒有實體,隻有一縷殘存的意識。他“看”不到東西,卻能“感知”到,他的身邊,有另兩縷微弱的生命氣息。一縷堅韌不屈,是蕭燕然。另一縷,卻空曠而悲傷,隻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回響,是胡九娘最後的殘魂。他們……成功了?他們跳出了七曜閣的棋盤。
就在他這一念頭升起的刹那,純粹的、仿佛來自地獄最深處的怨毒與哀嚎,從四麵八方將他包裹!是這裡……這裡是……幽世的歸墟!或者說,是歸墟用來“消化”無數被吞噬生靈的……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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