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
季塵的意誌在粘稠的墨綠中震蕩，墨綠色的嘴角無聲咧開。身旁，蕭燕然的怨骸偽體明顯更凝實，半透明的皮膚下，那縷靖妖司的鎮世紫光如微弱心臟搏動，勉強在她周身撐開一小片相對“潔淨”的區域，讓她不像季塵這般被怨氣徹底浸透。
“還能走？”季塵的意念直接穿透怨海的喧囂。
蕭燕然活動著這具冰冷陌生的肢體，億萬冤魂的哭嚎在她意識深處尖嘯。季塵看到她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第一次掠過一絲混雜著憎惡與堅韌的複雜神情。“能。死都過了，這點‘滋味’，算不得什麼。”
這股不屈的韌勁，像一縷微弱的暖火，在季塵被無數怨念噪音充斥的意識裡，燙出了一個清晰的坐標。
“很好。”季塵不再看那座象征絕望的白骨王座，“七十二個時辰……走！”
話音未落，他如隕石般直墜下方翻滾的怨海！
噗——！
粘稠的怨氣瞬間吞沒他，如同墜入滾燙的瀝青。億萬怨魂的尖嘯撕裂般湧入腦海！它們嗅到了這個新鮮又同源的“獵物”，瘋狂撲來，撕扯、啃噬、試圖同化。
下一刻，尖嘯凝固了。
季塵沒有掙紮，反而……張開了“嘴”。
意誌操控下，怨骸偽體的胸口豁然裂開一道詭異豎口，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撲上的怨魂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那股蠻橫的拉力拽入，徹底湮滅——不是消化，而是被轉化為維持這具偽體行動的純粹能量！
“原來……不是‘容納’，是‘進食’！”季塵在怨海深處發出無聲的、愉悅的“狂笑”，“這身體，是歸墟的原生掠食者！”
他回望，蕭燕然也已躍入。她顯然輕鬆得多，眉心那點紫光令怨魂本能畏懼，紛紛退避。
“跟緊。”季塵的意念簡短而有力。
他開始在意識核心默念那部在凡間古廟聽得耳朵起繭的經文。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心經》的梵音，在怨海這片滾油中滴入了一滴冰冷的甘露。它無法淨化無邊的罪業，卻在季塵的意識最深處，硬生生撐開了一個絕對寧靜的“神性領域”。外界怨念越是喧囂，內心的誦經聲便越是清晰、穩定。他的瘋狂，並非混亂，而是在極致的混亂中，強行錨定屬於自己的秩序。
他一邊“進食”補充能量，一邊朝著第二根囚柱的方向“遊”去。
怨海並非死水。很快，真正的“障礙”出現了。
那是一片……骸骨之林！
無數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骸骨，如同海底的山脈橫亙前方，每一根都附著著令人心悸的遠古怨念。它們不僅是物理屏障，更是強大的“怨念信號塔”，將整片怨海的怨魂瘋狂吸引、彙聚，形成了一個遮天蔽日、足以撕碎一切的“風暴眼”！
“停下！”蕭燕然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警惕，“這些……至少是遠古巨獸甚至神魔的殘骸！它們的怨念已形成‘領域’，靠近就是死路！”
季塵停下，純黑的佛眼（意識中的黑點）死死“盯”著那片骸骨山脈。他忽然轉向蕭燕然：“你的鎮世之力，除了‘鎮’，還能‘淨’？”
蕭燕然一愣，隨即明白：“能！但範圍極小，對這些遠古遺骸，作用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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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了。”季塵的意誌裡透出令人心悸的癲狂興奮，“聽我指令。你，用儘全力，在我身前三尺，創造一個‘絕對清淨域’！”
“三尺？！季塵你瘋了！那是什麼地方？！”蕭燕然的意念幾乎要炸開。
“做什麼？”季塵的怨骸偽體緩緩抬起手，掌心對準那片最為龐大、怨念最為恐怖的骸骨山脈，語氣平靜得可怕，“抄近路。”
“你絕對瘋了！那等於自殺！”
“我一直很瘋。”季塵的意念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準備好了？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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