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沒有胡說,你那顆爛透了的心裡最清楚。”季塵已經走到了油膏池邊,他瞥了一眼那粘稠翻滾的彩色油膏,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這池子裡的‘香膏’,恐怕不僅僅是用來製作皮囊的吧?它更大的作用,是掩蓋某種東西的氣息……比如,某種需要定期處理的‘廢棄物’的氣息。”
他的目光驟然銳利,猛地射向無麵女子,如電光雷霆。
“是‘七曜閣’金部的人對吧?他們給你提供了‘材料’和這邪術,讓你在這裡為他們處理某些‘失敗的作品’或者‘多餘的證據’,同時看守這條通往他們真正目的地的通道!而你,不過是他們用來滿足自己變態嗜好和廢物利用的一枚棋子!”
“不!不是的!我是藝術家!我是永恒之美的締造者!”無麵女子仿佛被徹底撕掉了最後的遮羞布,她扯爛了自己的衣衫,陷入了歇斯底裡的瘋狂,“我是……我是……”
她的嘶吼戛然而止。
因為季塵不知何時,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她的白骨高台之前。
兩人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季塵伸出手指,快如閃電,輕輕點在了她那空白麵孔的眉心之處。
一點烏金色的佛光,帶著淨化萬物的威嚴,驟然沒入。
“啊——!!!”
無麵女子發出了痛苦至極的慘嚎,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她空白的臉上,那層一直覆蓋的、看似平滑的“畫紙”般的皮膚,開始劇烈地波動、翻滾!
仿佛下麵有無數張痛苦的麵孔在掙紮、在嘶吼、想要衝破出來!
季塵冷漠地看著她,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不帶一絲感情:
“既然你這麼喜歡畫皮,那貧道便幫你……剝儘畫皮,現出原形。”
嗤啦——!
一聲仿佛錦緞撕裂的脆響,在死寂的石窟中炸開!
那空白的臉皮,從眉心被季塵點中的地方開始,猛地向兩側撕裂開來!
沒有鮮血淋漓。
在那張破碎的“畫皮”之下,露出的並非骨骼血肉,而是一張……完全由扭曲的、哭泣的、哀嚎的女性麵孔壓縮凝聚而成的恐怖集合體!
無數張痛苦的麵孔擠壓在一起,大的如碗口,小的如銅錢,它們構成了她真正的“臉”!每一張臉都充滿了無儘的怨毒與絕望,它們蠕動著,嘶吼著,發出令人神魂戰栗的悲鳴!
這才是她的真麵目!一個由無數受害者怨念和她自身執念強行糅合而成的、畸形的怪物!
“這就是……你的美?”季塵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而在那張恐怖集合體麵孔的眉心深處,一點暗金色的、如同某種金屬烙印的痕跡,正微微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那痕跡的圖案,赫然是七曜之中,“金星”的符號!
“果然是‘金部’的手筆。”季塵看著那烙印,冷冷道。
“嗬……嗬……”那無麵的怪物——或者說,千麵的怪物——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喘,充滿了絕望和瘋狂。它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執念、所有的“藝術”,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季塵不再看她,目光轉向石窟更深處,那裡有一條被濃鬱怨氣和脂粉香掩蓋的、更加隱秘的通道。
“看來,‘金部’的老巢,離這裡不遠了。”
他抬手,指尖烏金光芒再次凝聚。既然路找到了,這枚棋子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就在這時,那千麵怪物眉心處的金星烙印,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一股遠超這怪物本身的、冰冷而宏大的抽取之力驟然爆發!
“不——!”千麵怪物發出了最後一聲混合著恐懼、痛苦和不甘的尖嚎。
它的身體,連同那無數張扭曲的麵孔,如同風乾的沙雕,在金光中迅速瓦解、崩碎,化為最精純的怨念能量,被那金星烙印貪婪地抽取、吸收!
對方竟是要觸發自毀程序,連同這石窟內的所有能量,一並回收,不留一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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