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廢墟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殘存的金部修士如寒風中的鵪鶉,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空氣中彌漫著硫磺、金屬冷卻的腥氣以及血肉焦糊的惡臭,那是絕望的味道。
古舟船頭,季塵負手而立,對腳下的螻蟻視若無睹。他深邃的雙眸中,細微的烏金色佛光流轉,視線穿透層層廢墟與扭曲的金屬架構,直抵工坊的最深處。
那裡,一片更加濃稠的黑暗正在湧動。
“找到了。”
季塵心中輕喃。透過佛眼,他看到了一座遠比外麵那座“量產熔爐”精巧百倍的小型秘陣。
陣法核心,懸浮著三枚拳頭大小、呈品字形排列的暗金色晶石。它們色澤深邃,緩緩旋轉,彼此間由細微的電弧連接,散發出一股令空間都微微扭曲的浩瀚波動。
那是“造化金源”結晶!未經稀釋、最為純粹的天地金行之力!
然而,讓季塵目光微微一凝的,並非這等稀世珍寶,而是晶石下方那截被囚禁的雪白狐尾。
那截小臂長短的狐尾色澤黯淡、乾枯,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木。它被放置在陣台中央的凹槽內,無數細如發絲的暗金色能量絲線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繞、穿刺其上。
“嘶——”
一絲微弱到極點的慘嚎,似乎隔著萬古時空傳入季塵耳中。那是狐尾中殘留的最後一點靈性與精元,正被陣法一絲絲抽出,強行彙入上方的“造化金源”之中。
以眾生精魄為“量”,以高等妖族天生本源為“質”,企圖量質齊升,煉出所謂的“偽神之基”?
“好一個七曜閣,好一個人吃人的算盤。”
季塵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這截狐尾上的氣息,與胡九娘苦苦追尋的兄長線索隱隱呼應。這幫人,不僅奪了內丹,連這身軀的一部分都不放過,簡直物儘其用到令人作嘔的地步。
就在季塵意念觸及秘陣的瞬間——
嗡!
異變陡生!
似乎是感應到外部熔爐核心被奪、主事者隕落,這處守護著核心秘藏的小型陣法瞬間被激發到了極致!
“既然找死,那便成全你們!”
陣法之上,三枚“造化金源”結晶光芒大放,磅礴的能量不再內斂,而是化作三道凝練無比、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暗金色光柱,如同審判之矛,無視空間距離,成品字形朝著斷崖上的古舟狂暴轟來!
光柱過處,空間崩碎。下方跪著的幾個倒黴修士,僅僅是被溢散的邊緣能量掃中,便瞬間汽化,連慘叫都未發出。
“小心!”
蕭燕然麵色慘白,山水畫卷下意識展開,卻深知這防禦在如此攻擊麵前薄如蟬翼。
蕭辰剛剛溫養起那滴本源液滴,見狀也是瞳孔驟縮,強行提劍就要上前。
然而,季塵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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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閃避,甚至連防禦的架勢都未擺出。他隻是緩緩抬起左手,對著那轟擊而來的毀天滅地光柱,虛空一按。
“無主之陣,強弩之末,也敢逞凶?”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撞。
那三道足以蒸發元嬰修士的暗金光柱,在距離古舟十丈處,如同撞上了一方看不見的深淵。
季塵掌心之下,一個彌漫著寂滅與終結氣息的烏金色領域悄然張開。
這並非簡單的屏障,而是“瘋佛”掌中的寂滅界。
三道光柱衝入其中,那狂暴的殺意與毀滅性能量,如同熾熱的鐵水被投入了萬載寒冰,瞬間冷卻、凝固、崩解!
眨眼之間,恐怖的攻擊化作了最原始、溫順的精純能量粒子,乖順地彙入季塵的掌心,被其悄然吸收。
無聲無息,卻有著令人窒息的絕對掌控。
下方殘存的修士徹底嚇傻了,蕭燕然與蕭辰再次石化,心中對這位前輩的敬畏如野草般瘋長。
季塵收回左手,目光再次鎖定那處秘陣。趁著能量爆發後的短暫空窗期,他指尖輕彈,一道凝練的烏金佛光瞬息射出!
啪!
秘陣核心節點碎裂,光華熄滅。纏繞狐尾的能量絲線應聲斷裂,那截乾枯的狐尾微微一顫,終於得以喘息。上方的三枚“造化金源”結晶,此刻徹底成了無主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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