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塵那近乎瘋狂的提議,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祭壇上方炸響。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合著荒謬、震驚與極度複仇快意的灼熱感,瞬間點燃了蕭辰和白小七的眼眸。
“季……季先生,”白小七的聲音因激動而劇烈顫抖,他死死盯著那麵聳立的萬靈幡,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您是說,我們要利用他們的傳送陣,去端了他們的老巢?!”
這想法太過大膽,簡直視生死為兒戲!那是連靖妖司都要避其鋒芒的魔窟永夜宮!
蕭辰作為靖妖司校尉,本能地嗅到了此舉巨大的風險。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對七曜閣的滔天怒意,握劍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季先生,此舉雖能重創敵酋,但那傳送陣乃是單向跨界大陣,一旦開啟,能量波動會引來半個幽世的注意。而且,若沒有‘天狐心’作為密匙,我們如何騙過陣法的識別?”
季塵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種看透了規則漏洞後的戲謔。
“密匙?不必。”
他一步踏出,身影恍若鬼魅般無視了那些跪伏在地的黑袍嘍囉,徑直來到那麵巍峨的萬靈幡前。此刻,這麵吞噬了無數生靈、怨氣衝天的邪幡,在他眼中不再是令人作嘔的凶器,而是一件……包裝精美的“快遞箱”。
“他們想要‘天狐心’來修補聖物,心急如焚。”季塵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幡麵,帶起一陣淒厲的鬼哭狼嚎,“既然如此,我就把這萬靈幡裡最精純的怨力,搓成一顆‘心’,給他們送過去。”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他們的路,炸他們的人,這不才叫禮尚往來嗎?”
話音未落,季塵眼神驟然一凜。
他並非隻是說說而已。這萬靈幡乃是邪道至寶,內含萬靈怨念,即便是一般的修真者觸碰都會被瞬間奪舍。就在季塵手掌貼上幡麵的刹那,幡麵上無數猙獰的鬼臉仿佛聞到了鮮活血肉的氣息,瘋狂撲湧而來,想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瞬間撕碎!
“吼——!”
陰風呼嘯,煞氣如潮。
然而,季塵不退反進。
“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不老實?”
他冷哼一聲,右手並指如劍,指尖處,一點純粹的烏金色佛光毫無預兆地爆發。
那不是傳統佛法中慈悲莊嚴的金光,而是一種狂暴、霸道、甚至帶著幾分嗜血氣息的“瘋元”!
“給我……進去!”
季塵一聲低喝,指尖如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萬靈幡最核心的幡麵!
“嗤——!!!”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驟然響起,仿佛滾油潑入了積雪。
萬靈幡劇烈震顫,內部傳出的尖嘯聲幾乎刺破耳膜。那無數試圖反撲的怨魂,在接觸到這股烏金佛元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天敵。它們並沒有被超度,反而被那股霸道的瘋氣強行扭曲、融合,化作了更加狂暴的毒藥!
季塵的手腕在微微顫動,額角滲出一絲細汗。這不僅僅是力量的比拚,更是精神層麵的博弈。他不僅要壓製萬靈幡的反噬,還要將這一絲極其不穩定的“佛元”,精準地埋入這龐束能量體的死穴,作為“引信”。
他在走鋼絲。
隻要控製稍有偏差,這麵足以毀滅一座城的邪幡就會在這裡原地爆炸,把在場的所有人送上天。
半息。
僅僅半息。
萬靈幡那狂暴的震顫戛然而止。表麵那些猙獰扭曲的鬼臉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定格,而在幡麵最深處,一縷極難察覺的烏金色紋路如毒蛇般蟄伏下來,隱隱散發著致命的波動。
一種極其危險、卻又處於微妙平衡的臨界狀態,達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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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塵緩緩收回手,長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好了。大禮打包完畢。”
此時,那些跪在地上的月部殘眾早已麵如土色,魂飛魄散。他們眼睜睜看著鎮部之寶被改造成了足以毀滅總壇的炸彈,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轟隆隆——”
就在這時,祭壇下方的符文突然亮起紅光。傳送陣感應到了“天狐心”所在方位的靠近,自動啟動了。那是永夜宮那邊在強行催促接收!
“他們要開始接收了!”蕭辰臉色大變,陣法啟動的空間波動越來越強,周圍的石柱都在崩裂,“季先生,快撤!這陣法撐不住多久,一旦坍塌……”
“撤?為什麼要撤?”
季塵猛地轉身,長發狂舞,眼中的烏金光芒熾盛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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