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的狂風如刀割麵。
季塵踩著斷裂的船身躍下深淵，耳畔是呼嘯而過的金袍殘片與燃燒的飛舟木屑。黑暗中，他左臂的骨縫間爆發出一陣爆裂般的劇痛，金烏刻印的紅光不再是流淌，而是像熔岩一般瘋狂外溢，幾乎要將他的皮膚燒穿。
“這就是所謂的‘絕境’嗎？有點意思。”
季塵雖在墜落，嘴角卻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體內的那塊“瘋佛靈骨”非但沒讓他恐懼，反而興奮地顫動起來，仿佛在嘲笑這深不見底的黑暗。
“別笑！你會被自己殺死的！”
一道極其清晰的女聲在他腦海炸響。下一瞬，秦素綾那道原本虛無縹緲的意識體，竟竟強行衝破了他識海的屏障，在左臂處實體化！
季塵眉梢一挑，看著半透明的秦素綾如煙霧般纏繞在自己即將失控的手臂上。她不再是那個柔弱的畫中仙，此刻指尖瘋狂溢出淡紫色的靈力，如同死死按住猛獸的鎖鏈。
“素綾姑娘，你變得……更有手感了。”季塵還在調侃，額角卻已滲出冷汗。
“閉嘴！”秦素綾的聲音帶著顫抖，既是疼痛也是震驚，“我是你從黑月坊救下的殘魂，但這手臂裡的東西……它是七曜閣埋在你體內的‘後門’！你的左臂正在反向運轉金烏封印術，主動向這座山底的信號源投降！”
轟——！！話音未落，季塵腳下的黑暗瞬間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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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摔在岩石上，而是撞進了一片流動的光海。
不，那不是光。
季塵睜開眼，瞳孔驟然收縮。整座山的內部被掏空了，岩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符文，而在那錯綜複雜的金色脈絡間，密密麻麻地懸掛著半透明的“繭”。
每一個“繭”裡，都蜷縮著一具乾屍。他們的胸口，全部烙印著與季塵左臂一模一樣的“金烏刻印”！
“這裡哪裡是什麼深淵，”秦素綾指尖觸碰著那些虛影，臉色慘白，“這是七曜閣‘金部’的秘密基地——‘幽魂煉爐’！他們所謂的封印術，根本不是為了鎮壓，而是為了‘收割’！”
季塵在空中調整身形，穩穩落在了一根巨大的青銅脊骨上。
他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儘是悲鳴。那些懸掛的乾屍並非自然的死者，他們生前……全都是像他一樣，擁有特殊體質的“轉世者”或“天選之子”。
“原來如此。”季塵冷笑一聲，拔出了背後的骨劍，“所謂的‘瘋佛轉世’，不過是他們圈養牲口的借口。這七曜閣，比我想象的還要惡心。”
前方，是一口巨大如城郭的青銅棺槨，懸浮在血池中央。棺頂覆蓋著層疊蠕動的血肉，宛如一顆跳動的心臟。棺槨四周，漂浮著數十個空心骷髏，每個頭骨上都浮著不同的圖騰——金烏、青龍、白虎……
“七曜……”季塵喃喃道，“原來他們真的把傳說中的七星圖騰，當成了榨乾生機的吸管。”
就在季塵靠近的瞬間，秦素綾的魂魄突然劇烈尖叫：“季塵，退後！那些骷髏是空的……它們在等你！”
嗡——！
整座“煉爐”突然發出一聲哀鳴，仿佛某種沉睡千年的巨獸睜開了眼。
岩壁上，千百具懸掛的乾屍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眶齊刷刷死死鎖定了季塵！
“你體內瘋佛殘魂的純度……比之前那九十九個加起來都要完美。”
一道沙啞、陰冷的聲音夾雜著金鈴的脆響，從青銅棺槨深處傳來。那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仿佛屠夫在打量一塊上好的肉料。
“你是第一個能主動‘激活’而非‘崩潰’的容器。好極了，金部閣主等待了三百年的‘完美鑰匙’，終於出現了。”
季塵隻覺左臂劇痛炸裂，金烏刻印不受控製地強行撕裂皮膚，噴湧而出的血液瞬間在空中凝結成繁複詭異的符文！
那不是他在用招，那是他的身體在“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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