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道代表著“七曜閣主”意誌的金光在劫火中崩解，天地間並未迎來預想中的死寂。
相反，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刺穿了蒼穹。
那並非是某種實體的破碎，更像是某種看不見的布帛被人粗暴地扯開。天穹之上，原本閉合的裂縫瘋狂蠕動，緊接著，七抹妖異而冰冷的光芒從中噴湧而出——赤、橙、黃、綠、青、藍、紫。
那不是光芒，那是七道截然不同的“視線”。
“結束了？”季塵手中的劫火未熄，眉頭卻緊緊皺起。
身旁的空氣驟然凝結，鏡湖君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結束？對於螻蟻而言，死亡才是結束。但對於‘天道’而言，死亡不過是換了一件衣裳。”
話音未落，第一抹赤紅之光墜落。
轟！
赤光落地之處，岩石瞬間化為岩漿。一個身披暗紅甲胄的魁梧男子從火海中緩緩升起。他沒有臉，麵部是一張燃燒的青銅麵具，周身纏繞著如蝮蛇般扭曲的火符文。
火部·赤焰尊。
“你打碎了七曜閣主的殼，卻妄圖逃出這個籠子？”赤焰尊的聲音如同烈火爆裂，“我們七人，本就是‘命運本源’的七重相。你摧毀的不過是一具皮囊，而我們的根……早已紮進了這世間每一粒塵埃的命格之中！”
緊接著，金光乍現。
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徹雲霄，一尊由無數齒輪、利刃構成的金屬巨人轟然落地，手中托著一座巨大的、無形的鐘擺。
金部·萬象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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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萬象尊敲響了手中的命運之鐘，當——一聲鐘鳴，季塵隻覺得神魂一震，仿佛被人重錘擊中天靈蓋，“你的憤怒，你的反抗，皆在算數之中。”
隨後，其餘五部光芒紛紛化形。木部青芽主身後藤蔓如觸手般瘋狂生長，那是生命的掠奪；水部鏡湖君披著黑袍，鏡麵折射出無數個季塵慘死的倒影……
七人並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七曜命格結界”。
“我們不是敵人，季塵。”
日部·焚空君燃燒著金色烈焰，身後升騰起巨大的烈陽圖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渺小的人類，“我們是‘法則’本身。隻要世間還有命運流轉，我們就不會消亡。你今日殺得儘，明日便複生。這就是天道的秩序。”
季塵看著這七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神明”，突然笑了。
起初隻是低笑，隨後笑聲越來越大，直至癲狂。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季塵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我說為什麼無論怎麼殺，那些惡人總是層出不窮，原來你們的根，長在‘規則’上。”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的金色佛光不再慈悲，而是透著一股徹骨的瘋狂與桀驁。
“你們說自己是秩序？是法則？”
季塵踏前一步，腳下的地麵轟然塌陷，“在瘋佛眼裡，你們不過是一群死板的程序！一段寫壞了的代碼！既如此，老子不修這因果，不補這天道——”
“老子要把這天，捅個窟窿！”
【瘋佛靈骨·因果崩壞】
隨著季塵的怒吼，他體內的“瘋佛靈骨”劇烈震顫。這一次，他不再試圖用劫火去“燒毀”規則，因為規則是燒不毀的。
他利用的是瘋佛的真諦——混亂。
劫火瞬間變異，不再是單純的毀滅之火，而是化作了無數道混亂的、無法被計算的“黑色亂流”。這些亂流不講道理，不遵五行，直接纏繞上了赤焰尊的火符文，硬生生將原本整齊的法則攪得稀爛！
“這是什麼鬼東西？！”赤焰尊發出驚恐的咆哮，他發現自己的火法則竟然開始“變質”，變成了不受控製的野火。
“這是‘變數’。”胡九娘的聲音在季塵身後幽幽響起。
這位青丘狐族的郡主此刻周身爆發出刺目的金芒。她雙手結印，那一顆一直沉睡的“生命之種”在此刻破土而出。
如果說季塵是在搞破壞，那胡九娘就是在“搞基建”。
“季塵，你的火為一切可能清場，那我的種子，就為這些可能安家！”胡九娘長發飛舞，眼中閃爍著看穿虛妄的智慧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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