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艦，散開陣型。」周明遠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通訊頻道，「不要集中衝鋒。分成十個波次，每個波次五十艘艦，間隔三十秒。第一個波次吸引火力，第二個波次補位，第三個波次撕開口子，後麵的跟進。」
「周艦，這樣打損失會很大。」
「我知道。」周明遠看著全息星圖上的鐵幕防線，「但損失大也比衝不進去強。老孫說過——船破了可以補，人沒了就沒了。所以我不拿人命填坑，我拿時間換空間。」
第一波次五十艘艦衝進去。卡爾防線火力全開，艦炮、飛彈、靈能乾擾波鋪天蓋地。三十秒內，十二艘艦被擊沉，十八艘重傷，隻有二十艘突破了第一道火力網。
但它們在第二道火力網前被攔住了。
周明遠按下通訊鍵：「第二波次，出發。繞開第一波次突破點，從左翼切入。」
第二波次五十艘艦從左翼猛衝。卡爾艦隊分兵應對，第一波次殘存的二十艘艦趁機向前推進了五千公裡。
第三波次從右翼切入。第四波次正麵佯攻。第五波次繞到防線後方騷擾補給線。
周明遠的戰術很簡單：不打決戰，打消耗。他不追求一次性突破，而是像水一樣從每一個縫隙滲透。卡爾艦隊顧此失彼，防線開始鬆動。
第十七分鐘，第一道防線被撕開一道口子。
第三十一分鐘，第二道防線出現裂縫。
第四十三分鐘，外圍防線被徹底突破。
周明遠看了一眼損失統計——五百艘艦，一百二十三艘被擊沉，八十七艘重傷失去戰鬥力，剩下的二百九十艘艦全部帶傷。
但他沒有停下。
「全艦，向預定坐標集結。掩護第三波次主力艦隊通過。」
二百九十艘傷痕累累的艦在突破點上排成兩列，像一道血肉築成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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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的一千艘艦從走廊中穿過，直插卡爾勢力核心。
周明遠站在「沉默號」艦橋上，看著主力艦隊遠去的尾焰。他的艦體左側被靈能炸彈炸開一個大洞，三號引擎停機，生命維持係統隻剩百分之四十功率。
「周艦，我們也撤吧？」
周明遠搖頭：「不撤。卡爾艦隊會追擊主力。我們留在這裡，擋一擋。」
「我們隻剩二百九十艘，大半帶傷——」
「夠了。」周明遠打斷副官，轉身看著身後那些同樣傷痕累累的艦，「老孫當年開一艘破船都能擋三十秒。我們有二百九十艘，擋個三十分鐘不過分吧？」
通訊頻道裡傳來笑聲：「周艦，你這數學跟趙鐵生學的吧？」
周明遠難得笑了一聲：「可能是。」
二百九十艘艦在突破點上組成一道鬆散的防線。對麵，卡爾艦隊正在重新集結，至少還有一百五十艘完好戰艦。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按下全艦隊通訊：「兄弟們，唱首歌吧。」
二百九十艘艦的通訊頻道同時響起歌聲。跑調的，沙啞的，亂七八糟的。
但那是老孫的歌。
卡爾艦隊衝過來時，聽到的就是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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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的一千艘艦在周明遠用血肉築成的走廊裡全速穿行了兩小時。
兩小時，足夠卡爾反應過來。全息星圖上，卡爾主艦周圍的防禦力量正在快速收縮，像被燙傷的章魚把觸手縮回身體。至少一百五十艘戰艦從各個星域向主艦靠攏，加上原有守備力量，主艦周圍艦艇總數將超過三百艘。
三百對一千，雷克不怵。但他知道，卡爾真正的王牌不是那三百艘艦，是規則武器。銀色圓環懸停在主艦上方，緩慢旋轉，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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