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吹了聲口哨:「這麼大怎麼塞進通道的？」
雷克調出掃描圖像——一團爛肉，表麵布滿眼睛和觸手，每根觸手末端長著人類的嘴，無聲地張合。
「噬憶者。」韓朔從戰術台上抬頭，「先驅者資料庫有記錄。定義者殘骸聚合體，專吞有機體記憶。被碰過的戰艦，船員全部變植物人。」
「它怎麼進來的？」
「可能從裂縫滲入。」雷克聲音很平，「三艘艦斷後，其餘全速前進。」
「三艘艦？」韓朔轉頭，「直徑四百公裡，三艘艦連剔牙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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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剔牙，是塞牙。」雷克拔出斷刀——隻剩刀柄和兩厘米刀刃殘片，但他握刀的姿勢像是在握一把兩米長的斬艦刀，「我親自去。」
薇薇安一把抓住他手腕:「你又來？」
「它的核心在體內。炸掉核心，它就解體。」雷克抽出手，「給我一艘穿梭機，一枚老式靈能炸彈。你們繼續前進，不要等。」
韓朔看了薇薇安一眼。
薇薇安鬆開手:「你死了，十五頓烤肉就真不用還了。」
「那就祈禱我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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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一艘改裝穿梭機從破曉號彈射出去，直撲噬憶者。機尾掛著一枚比身體還大的靈能炸彈，彈頭上刻著「炸大的，別炸小的」。
噬憶者發現目標，上百根觸手同時抽來。雷克將引擎推到極限，從觸手縫隙中斜插進去。左機翼被擦過熔化，機腹裝甲裂開，右引擎被纏住。他猛拉操縱杆，機身原地旋轉九十度甩脫觸手，但左翼徹底斷了。穿梭機翻滾著撞向噬憶者主體。
撞入瞬間，雷克按下靈能炸彈延時引信。十秒。
他踢開艙門，跳進噬憶者體內。暗紅色的肉壁上嵌滿黑色眼睛，每一顆都在流淚——那些是被吞噬船員的記憶碎片。雷克跑過，光腳踩上肉壁，肉壁瞬間焦化——他骨頭縫裡的歌還在燒。
七秒。核心出現:直徑五十米的暗紅色球體，表麵銀色符文正從銀變黑——它在消化最近一批受害者的記憶。
五秒。雷克舉刀跳起，刀柄砸在核心表麵。沒用。他貼在核心上，張嘴唱了一個字:「滾。」那是歌者族的「否定」符文，是艾米莉刻進他骨頭裡的。核心劇烈震動，銀色符文全部熄滅，黑色眼睛同時爆裂。
三秒。轉身就跑。
一秒。
他跳出噬憶者身體的瞬間，靈能炸彈爆炸。衝擊波推著他在通道裡翻滾十幾圈。逃生服破三個洞，左臂被劃開半米長的口子，血在真空中凝結成紅色珠子。
破曉號的牽引光束抓住了他。
薇薇安站在機庫門口，看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被拖進來。雷克落地後靠著牆滑坐到地上。
「你又玩這種操作。」薇薇安蹲下撕開袖子給他包紮。
「通道還剩多長？」雷克喘著氣。
「十分鐘。」韓朔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破曉號一直跟著艦隊跑，沒等你。別罵我，是你說的『不要等』。」
雷克靠牆笑了一下:「罵你乾什麼，你做得對。」
十分鐘後，通道出口出現在前方。外麵是灰黑色虛空，漂浮著無數破碎的星球殘骸，構成巨大的環形帶。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一萬公裡的黑色球體，表麵流淌著銀色符文。每一次符文閃爍，都有數萬艘定義者戰艦從球體中湧出。
一百萬艘。隻多不少。
雷克站起來，走到舷窗前。
「韓朔，我們需要一個佯攻計劃。四十分鐘，騙過一百萬艘船。」
韓朔的聲音很穩:「早就準備好了。」她把戰術圖投在主屏幕上:二十五艘戰艦分成三個梯隊，第一梯隊正麵佯攻，第二梯隊側翼穿插製造混亂，第三梯隊(雷克的穿梭機)趁亂從背麵接近吞噬之口。
「犧牲多少？」
「第一梯隊全滅，第二梯隊損失大半，第三梯隊……看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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