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師的寢宮,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陰暗潮濕的墓穴。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常年不散的黴味,以及……一股生命力正在流逝的腐朽氣息。
油儘燈枯的元師,掙紮著從淩亂的病榻上坐起,身後的枕頭已經堆得像座小山,才能勉強支撐住他佝僂的身體。
他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寬大的病號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仿佛隨時會被風吹走。
矢倉和照美冥站在床邊,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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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著這位曾經如山嶽般沉穩、掌控著整個霧隱村命脈的老人,如今卻虛弱得像一根隨時會熄滅的燭火,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悲涼。
鬼燈海月和鬼燈汐兄妹倆,則被安排站在房間的角落。
鬼燈汐顯得有些不耐煩,她的鼻子抽了抽,似乎在分辨空氣中哪種味道更讓她不舒服。
而海月則緊緊攥著那份振興計劃的捲軸,手心全是冷汗。
元師渾濁的目光,緩緩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他那雙仿佛蒙著一層濃霧的眼睛,最終,定格在了角落裡的鬼燈海月身上。
這個動作,讓矢倉和照美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元師的嘴唇蠕動了幾下,發出了嘶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
「矢倉,照美冥……」
兩人身體一震,立刻恭敬地向前一步:「長老!」
「你們……是優秀的忍者。」
元師的誇獎,在此刻聽來卻充滿了異樣的味道,「你們的實力,你們的忠誠,村子都看在眼裡。但是……」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旁的醫療忍者連忙上前為他順氣。
許久,他才緩過來,繼續用那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但是……時代,變了。」
他枯瘦如柴的手,顫抖著,從枕頭下麵摸索出了一個巴掌大小、材質古樸的黑漆木盒。
盒子被歲月磨去了稜角,上麵沒有任何花紋,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矢倉和照美冥的呼吸,在看到這個盒子的瞬間,徹底停滯了。
他們認得這個盒子。
這是歷代水影傳承權力的信物!
裡麵裝著的,不僅是象徵水影身份的印章,更是霧隱村最高等級的機密捲軸。
元師顫巍巍地,將那個盒子,推向了床前。
推向了……鬼燈海月的方向。
「為……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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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倉終於沒能忍住,聲音乾澀地發問。
他的驕傲,他的隱忍,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被無視,為什麼村子最高的權力,要交給一個不久前還是叛徒的傢夥。
照美冥沒有說話,但她緊咬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身體,同樣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因為……」
元師的目光轉向他們,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的悲哀與無力,「因為,他看到了我們看不到的未來。因為……他能跟上火影的腳步。」
「霧隱村需要的,已經不是一個強大的戰士了。」
「我們需要一個……能聽懂火影在說什麼,並且能將那些話……變成現實的領路人。」
這番解釋,像一盆冰水,從矢倉和照美冥的頭頂澆下,讓他們從裡到外,涼了個通透。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選擇,而是一次任命。
是那位站在房間門口,自始至終沒有踏入半步,隻是安靜地靠在門框上,仿佛一個局外人的三代目火影,對霧隱村下達的最終任命。
鬼燈海月看著那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盒子,隻覺得它重逾千斤。
他的雙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想起了在木葉的那些日日夜夜,想起了圖書館裡那些顛覆他認知的書籍,想起了那碗改變了妹妹靈魂的一樂拉麵,想起了那份畫滿了宏偉藍圖的振興計劃,想起了昨夜那尊如神似魔的翡翠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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