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依次發言後,賀一言做了個總結:“PV(藥物警戒)專員立刻按照藥物不良反應處理流程,對這些報告進行詳細記錄、分析和評估。”
“MA整理證明藥物安全性的試驗證據。MSL核查患者的基礎肝功能狀況、是否合並使用其他可能影響肝功能的藥物、用藥劑量是否正確等等。還有,聯係KOL對患者的病情進行再次評估,再次梳理藥物臨床階段的肝功能相關數據,看是否有被忽略的點。”
“法務部門也做好準備,不排除競品公司惡意攻擊。我會聯係信息部門的同事追蹤網絡上帶節奏的賬號。”
幾米之外的賀一言疲態難擋,但一雙眼睛依舊爍亮,投影的熒光偶爾落在他身上。沉著,冷靜,井井有條。
“大家行動吧。”
這句話之後,楚鴻收起電腦,準備外出,在會議室門口和賀一言撞上。
距離近了,楚鴻看到賀一言眼睛裡已經有了不少血絲。兩人相顧無言,楚鴻此時隱約覺得該對他說點什麼,安慰?表決心?感歎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似乎都不太對。
從入職到今天,楚鴻自己也對維瑞康付出了太多心血,遭遇這樣的事,說不難受是假。
賀一言淡淡地對他點了下頭,楚鴻也如此回應。
一秒之間,然後擦身而過,各自忙碌。
消息很快傳開,網絡上已經是鋪天蓋地的輿論。分不清真假,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了好多據說是受到維瑞康毒害的受害者。
各大社交媒體平台上紛紛有人發布出諸如“維瑞康導致嚴重肝損傷,患者苦不堪言”的誇張言論,自稱患者家屬的人分享悲慘經曆,如何眼睜睜看著患者壞掉。
楚鴻扯著嘴角,如同聽到病人說“來醫院時人還好好的”。
這些信息像病毒一樣迅速擴散,事係醫療,生病的沒生病的都要來吃一口瓜。
楚鴻馬不停蹄跑醫院,跟主管醫生討論病情,不過,從醫院方麵的提供的信息看來,都指向維瑞康,楚鴻簡直氣竭。
大冷的天,下過雨,滿目陰沉。
楚鴻站在人流與車流中,感到莫大的挫敗,這是他全情投入的第一個產品,最後會這麼腰斬嗎?它甚至還沒進醫保,還沒有給更多的人帶去一些改變。那些原本二線、三線治療失敗人,無藥可用的人,本可以等到一線希望。
愈穀在藥物安全上一向是最嚴的標準,楚鴻無法相信,在已申請適應症的四期臨床都快結束時,發生這種事。
在楚鴻毫無頭緒的時候,他接到了白藏的電話。
“在忙肝損的事?”
楚鴻握緊電話,打起精神來:“是,白醫生有什麼線索嗎?”
“嗯……不過得你來我家看。”
楚鴻不疑有他:“請問地址呢?”
“XX路XX號……”
趕到目的地,已經晚上七點多,過門禁刷卡上樓,楚鴻想起來,這難道就是賀一言最開始租過的房子。呃呃呃,不該好奇吃那麼多瓜的,好難直視。
敲開房門,白藏穿著浴袍,過來開了門就往裡走了。
地上擺了一雙酒店樣式的一次性拖鞋,楚鴻換上,跟進去,發現客廳是白藏的書房,燈光昏暗,擺了巨大的書桌,上麵架了四個屏幕。
“……”
一個屏幕是腫瘤的英文文獻,一個屏幕和人開著視頻,一個屏幕在放歌,還有個主屏幕。
楚鴻態度謙和地發問:“是有什麼內容不方便留痕嗎?”
白藏轉過來麵對楚鴻說:“之前有萬參的人來找過我。”
Vansen Pharma,一家德國藥企,蘇維替尼就是它們家的。
楚鴻:“嗯?”
白藏:“他們也有一款PD-1,不過還在做三期。之前給我看過一個對比分析,就是他們的PD-1和市麵上在用的作對比,裡麵有你們安維利單抗,大概想傳達他們安全性更高的意思。我感覺有點奇怪,因為不是所有的藥企都公開了試驗數據。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我看新聞上那個肝衰竭的人,望診看上去是常年肝病的樣子,你去醫院有問清楚病史嗎?既往有沒有肝病?飲酒情況?”
“沒有肝病史沒有飲酒史。”楚鴻搖頭,他非常確定,因為他一開始也考慮基礎疾病,“既往史個人史我都著重看了。不過,白醫生,你怎麼確定他有肝病?”
白藏在他的電腦椅上坐得十分不羈:“你有沒有聽說過,望而知之謂之神?”
“啊?”楚鴻一臉懵,猜測大概是白藏跟他爸媽學了些中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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