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野獸比起巨型蟲類不遑多讓,於是他的接受度被提升了很多。
而在此刻艱難環境的對比下,顧棲甚至覺得抱著他的低階蟲族麵目友善、和藹可親,翹起來的小觸角可愛到讓人手指發癢,連倒映著幾百個自己的複眼都那麼亮晶晶地惹人側目。
好樣的!這個走向感覺利大於弊。
他在心裡道。
顧棲伸手摸了摸蜂毛茸茸的“圍脖”,果然沒有遭到拒絕,甚至大塊頭的蜂順從地像是小貓小狗,舒服地抬起口器,將更多的“圍脖”暴露在蟲母的手下。
友好地過分。
“隻有高階蟲族想殺我嗎……”顧棲皺眉,他盯著蜂像是萬花筒似的複眼看了一會兒,忽然抱住了對方的腦袋,精致的麵孔幾乎與蜂的頭顱相貼,發根抵著其觸角的根部。
這像是一副極具有對比意味的怪誕圖畫,跨越了性別的貌美青年與生猛巨大的蜂幾近相擁:
與人類無異的蒼白手指撫著黃褐色的腦袋,區別於人類的肉粉色蟲尾被彎曲的蜂類中足托著,嗡鳴的震顫聲不絕於耳,變成了整幅畫徹底完成時的背景音。
顧棲在蜂的複眼裡看到了成百上千個自己的倒影。
他問:“我是蟲母,而你們將臣服於我——對嗎?”溫柔刻骨,絲縷的藤蔓早就自土壤的縫隙中生出,緩慢而無聲地攀爬、纏繞在蜂的軀乾之上,比絞殺藤溫和,比菟絲子惑人。
像是誘哄大師一般的語氣。為了生存,顧棲已經很快地帶入了自己的新身份、新角色。
嗡嗡的蜂鳴聲有很短暫的停頓,蜂保持直立懸浮在半空中的身體紋絲不動,它身後的低階蟲族變成了整個山洞內的背景板,不知是在等候著蟲母的差遣,還是在靜待領頭者的指揮。
多數人類認為低階蟲族就像是傀儡,它們或許有智商,也一定是低到可以忽略的程度,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它們有勇無謀、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強大”特性。但在蜂主動遞出前足的那一刻,顧棲改變了自己固有的思維,他試圖以同族、以平等地位的身份來與蜂對話。
他覺得它能懂。
他說:“你會聽話嗎?”你會臣服於我嗎?
他是蟲母,他需要得到它們的臣服。
——嗡嗡嗡。
在顧棲有些緊張的等待之下,蜂緩慢且堅定(或許是顧棲的臆想)地點了點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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