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衍說:“是。”
許一柊還不死心,餘光瞥向邱榆,小聲喃喃地問:“有沒有可能是……他舅舅隨母姓……”
“沒可能。”紀衍語氣不變,下頜卻輕微地緊繃,他直白地揭露真相,“邱榆舅舅是許教授,我是許教授的學生。”
“許一柊,”他叫許一柊的名字,眸底壓著情緒波動,“你要報楊教授門下,但你從一開始,就找錯了人。”
許一柊五雷轟頂,呆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他想張嘴叫師兄,想像從前那樣,遇到問題就叫師兄。無論什麼樣的問題,紀衍總有辦法解決。
但他發現,自己的嘴巴張不開。不僅僅是僵硬的嘴巴,連同喉嚨聲帶一起,都像是被淤泥堵住,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一柊意識到,從這一刻起,紀衍將不再是他師兄,他也無法做到,再繼續叫對方師兄。他遲鈍地轉動眼珠,沒有勇氣麵對紀衍。
從懷疑到知道真相,不過才短短十分鐘,許一柊卻覺得,像度過了漫長時間。他窺探自己的內心,正視心底的自我,他知道自己是在逃避。
因為,在得知真相這一刻,他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亦沒有後悔埋怨。除了失落與抵觸,他什麼情緒都沒有。
他抵觸真相與現實,被巨大的失落籠罩,在這個瞬間裡,許一柊的情緒陷入低迷,說是天塌了也不為過。
他終於發覺到了,自己在不安什麼。甚至就連滑稽的夢話,在現實中也有了對照。如果紀衍對他好,隻是為了讓他做擋箭牌。那麼在邱榆被拒絕以後,許一柊作為擋箭牌,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
沒有了擋箭牌的身份,現在就連他糾纏紀衍,最後的理由也都沒有了。紀衍不需要他幫忙,對方也不是楊教授學生,許一柊沒理由再纏著他。
他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他同樣也沒有足夠的自信,認為自己能待在紀衍身邊,還不被對方發現他的秘密,有關他暗戀紀衍,難以啟齒的秘密。
紀衍不是同性戀,也不喜歡同性戀。紀衍拒絕了邱榆,他會成為第二個邱榆。
哦,可能還不如邱榆,因為師兄幫邱榆擰瓶蓋,許一柊無比悲傷和落寞地想。
他的失望和沮喪寫在臉上,紀衍看在眼裡,心情同樣變得沉鬱與煩悶。這樣的情況他早有預料,許一柊會失望會沮喪,他半點也不覺得意外。
幾十天的努力付諸東流,換位思考紀衍能夠理解。或許對方還無法接受,但紀衍願意給他時間,他朝許一柊開口:“你下午有課?”
許一柊渾渾噩噩,遲緩地點了點頭,“有。”
紀衍說:“你先回去吧。”
許一柊驟然回神,失魂落魄地抬頭。他花了幾秒時間,才消化掉這句話,紀衍讓他離開。雖說這是遲早的事,但他依舊心有不舍。
與紀衍相處的時間,沒這麼快就能割舍,所以他聽話地,朝前邁出了兩步,卻還是依依不舍,情難自已地回頭,“那師——”他意識到什麼,掩飾般地抿唇,“那我走了。”
紀衍眼神暗了暗,盯著許一柊麵龐,最終壓抑克製地道:“走吧。”
許一柊黯然神傷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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