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鎖起來。
紫禁城。
對於大半夜收到蕭慎敬口諭這件事, 即便是顧文謙也甚少經曆過。
本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卻不想是抓雲禧姑娘。
看了眼外麵，正是深更半夜。
這一刻, 這位年輕的監察寮指揮使像是明白了什麼。
揉了揉眉心, 忍不住感歎了一句‘冤孽冤孽。’
距離雲禧逃走已經過去了整整十日。
許多線索自然是斷了。
將浣衣局的宮女一個個審問一番，得到的供詞一模一樣。
雖然洗不清這些人的清白，但卻也沒有突破口。
但身為讓人聞風喪膽的指揮使, 顧文謙這人一向心細如發，最擅長抽絲剝繭。
殿內鎏金更漏將儘時, 顧文謙踩著最後一縷日光入殿。冬日的雪風裹挾著龍涎香淤在藻井下, 蕭慎敬正用銀匙攪著血燕盞。
“陛下, 浣衣局上下七十六口口風一致, 有人說半夜時似乎聽到過起床聲，但那時候以為是如廁, 所以並沒有留意。而雲禧姑娘用的迷香, 卻不是宮中所有……”顧文謙躬身說道。
蕭慎敬忽然將銀匙擲入盞中, 羊脂玉撞上霽藍釉的脆響驚得簷下銅鈴亂顫，
“你是說，有人接應她？”燭火在他眉弓處投下刀刻般的陰影。
“那迷香經太醫院驗過, 是江湖上稱作'莊周夢'的秘藥。”顧文謙繼續說道：“雲禧姑娘入宮時並無長物, 能將此物帶入宮中……’
話音未落，蕭慎敬突然低笑出聲“朕的皇宮，倒成了戲台子, 你說這紫禁城的影壁牆後, 究竟糊著多少雙眼睛？"
一陣寂靜。
蕭慎敬拂了拂手“繼續說。”
顧文謙：“臣徹查了宮中人員，發現雲禧姑娘消失後亦有兩名太監和一名宮女消失不見，臣正命人核實這三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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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朕繼續查。”端坐在紫檀龍椅上的蕭慎敬冷笑一聲“她是怎麼躲過這紫禁城裡那麼多的暗樁哨點, 躲過禁軍守衛逃出的皇宮？一個奴籍身份又如何獲得路引逃得出這京師的？一個個全都給朕查出來！”
說這話時，年輕帝王的表情很冷，眼皮褶皺壓得格外涼薄。
好似含著能割人的碎冰。
雲禧覺得丁羨挺好玩。
她還從未見過如此容易臉紅的男子，但凡她說點什麼這人就紅了臉，然後還會佯裝鎮定默默地將頭偏向一邊。
但隻要雲禧懷疑他是肩不能挑的文弱書生，他就會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般立刻維護自己男人的尊嚴。
“吳雲公子，小生並不文弱，小生身強體壯也有力氣。”麵對雲禧的質疑，丁羨強調道。
化作吳雲的雲禧大馬金刀地坐在土堆上，一臉匪氣地說道：“看看？”
“看……看什麼？”丁羨臉上義正言辭的表情立刻搖搖欲墜。
“腱子肉啊？”她揚眉，故意逗他“你不說自己不是文弱書生嗎？那總得證明證明。”
“不不不……非禮勿視”他臉色瞬間爆紅，倉皇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大家都是男子，怕什麼？”說完，雲禧還像流氓一樣，吹了一聲口哨。
“不不……太不文雅。”驚得丁羨立刻站起身，攥著衣領，紅著臉大步走開了。
一上午，丁羨都縮在他那輛招搖安逸的馬車裡，想不明白，明明吳公子也是男子，為何他會不好意思？
直到昏昏欲睡時，門簾突然被掀開。
伴隨一陣冷風進來的是一個熟悉的臉。
反複出現在腦海中的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在眼前放大，立刻把丁羨的瞌睡蟲嚇跑了，結結巴巴地說道：“吳……吳公子，你做什麼？”
“收利息啊。”雲禧調整了一下姿勢，打量了一眼馬車“你這馬車裝扮成這般，還真不怕賊惦記？”
裡是布置得富麗堂皇得很。
比起崇安公主的馬車簡直也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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