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雲禧，我錯了
“如今你告訴我, 雲禧死了……她為什麼會死？”紅袖一手撐著棺材，神情淒厲地問道“為什麼她寧願將自己活活燒死，也不願意活下去？”
她眼中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你對她做了什麼, 將她又逼到這樣的境地？”
濃睫顫了顫, 蕭慎敬倏地偏過頭去。
紅袖含淚，控製不住了地上前一步“她在大理生活得好好的，是你非得將她帶回去, 帶回去你又為什麼不好好對她？你但凡對她好一分，她定然會十分地回報你？可你偏不……還非得將她逼上絕路……雲禧到底欠了你什麼, 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你要如此這樣對她呢？”
“你是皇上是天下之主, 你權勢滔天, 你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你真的不喜她，厭惡她, 你放她走不好嗎？”
紅袖攥著自己的胸口“你把她還給我, 你棄如敝履的是別人珍而重之的寶貝, 你知道嗎？”
“你知道嗎？”
麵對泣血的質問，蕭慎敬彎著脊背，緩緩抬手, 對福順揮了揮, “帶……下去。”
像是從喉頭逼出的嘶啞聲音。
紅袖被帶下去時，一邊哭一邊掙紮“你把雲禧還給我……還給我……”
院子裡再次恢複寂靜。
“陛下？”福順看著他蒼白的側臉，一臉擔憂。
蕭慎敬垂著頭, 撐起的肩胛骨繃到極致, 隔了幾息才緩緩說出三個字“都出去。”
福順不放心，想說些什麼，最終卻什麼也不敢說, 大氣也不敢出地將一院子的宮女太監全都招呼了出去。
沒有人會在這樣的時候去惹一個掌握生死予奪的皇帝。
偌大的院子裡隻剩下他一個人時，竭力控製的情緒終究維持不住了，他雙眸赤紅地走下椅子，腳步踉蹌了一下，扶著扶手才終於站穩。
他摁著胸口，雙眼通紅地朝那口褐色的棺材走去。
“雲禧……”他顫抖著伸手想去碰碰她，卻在即將觸及時猛地蜷起手指“我不知道……當時你會那樣難受，我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她鐵石心腸，被放棄也不會覺得痛苦，天大的委屈也能受得住……
所以再次遇見她時，他會那樣暴怒生氣她的隱瞞欺騙，卻從未想過她是如何挺過那樣的日子。
如果……沒有紅袖招，她真的會死。
他永遠都沒有機會再見她一麵。
而她卻從沒有對他提起過這些事……
一想到此處，蕭慎敬的五臟六腑都被揉在一起，瘋狂地擠壓扭曲。
“雲禧，為什麼就這麼倔呢？如果……當初你告訴了我，那我一定……”
一定什麼？
一定會相信她嗎？
不，他不會相信，他甚至會認為她隻是在騙他，愚弄他。
所以她不肯告訴他這些往事。
如果傷疤被揭開，就是赤裸裸的嫩肉，沒有任何防備，任何的傷害都能將她傷得她體無完膚。
所以她寧願死也不會在他麵前揭開。
不是倔強得不肯示弱，不是傻得不知道示弱。
而是……不相信他。
她的弱點她的狼狽，寧願受罰也要死死捂著，絕不肯向他展露一分。
到此刻，蕭慎敬才終於發現，她真的……早已不喜歡他了。
她不是生氣不是發泄，是真的將他排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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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次次地逃，一次次地跑，隻想離他越遠越好。
而他卻自以為沒有要她的命，已是對她的榮寵恩典，她就應該對他感恩戴德。
仰人鼻息的生活，小心翼翼的討好，勾心鬥角的爭寵……
君與臣，夫與妾。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這樣不對等的感情。
如果他能早些意識到自己的錯，如果他能放下身段對她好……他和她不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是他一步步將她朝外推，直到推上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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