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窗紗上晃成碎金，福順守著外間打囤。
“雲禧……不要……”帝王猛然從錦褥間掙起，手攥住虛空，寢衣被冷汗浸得透濕。高熱燒得他眼尾洇開兩團胭脂似的潮紅，就連瞳孔都是密布的血絲。
“陛下……你終於醒了。”福順立刻走上前。
蕭慎敬像是沒有聽到似的，他怔怔地盯著自己的手，冷汗一顆顆從額頭滾落。
他總是無止儘地夢到那場大火，夢到雲禧被活生生燒死。
她滿臉痛苦地向他求救，可他救不了她。
“她還抱著我們的孩子……”他喉嚨刺痛，突然捂住自己的臉。“朕……又沒能救出她。”
“陛下，那都是夢。”福順安慰道趕緊讓人端來藥“陛下，先把藥喝了吧。”
蕭慎敬突然抬頭，掀翻鎏金纏枝藥碗，碎瓷濺起的湯藥在青磚上蜿蜒成焦褐的淚痕。
他雙目赤紅地嘶啞吼道：“去給朕把仙丹拿來！”
“陛下，萬萬不可啊”福順一聽這話，頓時‘噗通’一聲雙膝跪地“你已高熱兩日未退，如今身子太過虛弱，此時服用仙丹定會傷及龍體……”
“把仙丹給朕拿來！”蕭慎敬仿佛根本聽不到地喃喃道“朕得救她……朕得救她……”
一頭青絲淩亂披散，雙目是癲狂的赤紅，豁開的龍紋裡衣襟口，露出鎖骨下因丹毒淤積的紫斑。
福順看著此時的蕭慎敬，心痛如割，幾乎老淚縱橫“陛下……奴才求求你，不要再用那丹藥傷害你自己了……”
這話反而激怒了蕭慎敬。
他抓著鮫紗帳幔猝然起身，裂帛聲裡，他踉蹌著一腳踩上藥碗碎片，頃刻流出了殷紅的鮮血。
“陛下……”福順瞪大了眼。
而蕭慎敬卻像是感覺不到痛苦一樣，踩著碎片，踉蹌地走到福順的麵前。
“丹藥……丹藥給朕……”他青筋暴突的手背死死揪著福順“快點，朕要救雲禧……朕要救她！”
淚水從福順渾濁的眼中滾落。
他的陛下，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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