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計議。
“我隨你一起走。”
此去回去,突厥可汗定然還會找其它法子,還有無數風波等著徐元思。
不過當務之急是趁著消息還未傳回突厥時,立刻回去。
越想越覺得不能久待,雲禧說道“你快下令啊。”
“雲禧!”徐元思握住她的肩膀,抿了抿唇,格外艱澀地說道“雖然我很想你同我一起走,但……我不能讓你和我一起回去。”
“為什麼?”
他神情愈加愧疚“我……還沒有能保護你的能力。”
雲禧也反應過來。
是啊,她的身份對他來說也是把柄,她的確不合適跟他一起回到突厥。
最關鍵的是……她如今有傷在身,去突厥一定會成為徐元思的弱點。
這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
“我相信你”見他愧疚自責的頹喪表情,雲禧灑脫一笑,用沒有受傷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能走到巔峰,否則我也不會豁出性命來救你是不是?”
“雲禧……”徐元思倏地抬眸看向她。
“不過……”雲禧故意拖長了聲音“如果實在做不到也沒關係,記得保護好小命來投奔我,雖說大富大貴我做不到,但是保你衣食無憂還是做得到的。”
雖然是調侃,但徐元思知道她說的是真心話。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她抱住“雲禧,真的謝謝你。”
雲禧像兄弟一樣拍了拍他的後背“記得,苟富貴勿相忘。”
即便是擁抱這樣親密的動作,她卻沒有一絲旖旎。
徐元思好像也察覺到了什麼,卻隻能用力地抱著她不願意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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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禧沒有去推開他,她她的視線一一掃過那些癱軟在地上的突厥士兵,輕聲問道:“你說,有沒有哪一天,所有人不需要打仗不需要你死我活也都能好好活著?”
她看向遠方“會有天下大同的那一天嗎?”
隔了幾息,徐元思堅定地回答道:“會有的,即便不是現在,但隻要一代代的努力,總會有希望的。”
“我記住你的話了,希望你也不要忘記。”雲禧從他懷抱裡退了出來“徐元思,你該走了。”
不能耽誤時間了,否則若是徐元思被救出來的消息被如今的可汗知道,那一定會設下重重障礙阻止他回去。
徐元思自然是不可能放心雲禧一個人走的,問道:“你住哪裡?我讓伊爾健他們護送你回去。”
“大同鎮,桃花塢酒肆。”雲禧站在盛亮的天光下,眼中揉碎的都是光“下次來,我請你喝酒呀。”
聽到她的邀請,徐元思飄搖的心終於落回了胸腔。
他展顏一笑,眉眼深深地保證道:“一定會的,我一定會來。”
蕭慎敬原定第二日一早便離開大同,去得勝堡。
這幾日為了趕路,一直未曾好好休息,極度的疲勞後他本以為自己能睡著,卻沒想到被噩夢驚醒後再也無法入睡。
望著流了一地的蒼白月色,蕭慎敬攏衣起床。
推開雕著狻猊紋的榆木槅扇,月光順著他修長如玉竹的手指落下,如一往冷泉在他周身洇開。
鴉青鬢角被薄汗浸濕,反倒襯得眉目愈發漆黑,眉峰轉折處凝著三分淩厲,偏生一雙丹鳳眼眼尾微揚,月光漫過時便化作了春水映雪的清貴。
隻是鬆鬆站在月色下,就隨意地將月色都壓了下去。
雲禧現在在何處?
最後的密函送回來時,是她帶著……徐元思衝出突圍,朝北方疾馳而去。
探子怕被發現,自然是不敢跟得太近,所以一時丟了她的消息。
她會去哪裡?
她會和徐元思回突厥嗎?
隻是救出他是不是對她來說還不夠,還想親手將那人送上可汗的寶座她才會罷手?
如果換做任何人,蕭慎敬都不會覺得對方有這個膽子。
可對方是雲禧……
她膽大包天讓人防不勝防。
她有一腔的熱血孤勇,隻要她選擇的人,她就永遠不會退縮,她就能不顧一切風險,即便赴刀山,蹈火海。
她若是喜歡,便永不會背叛。
這便是雲禧。
蕭慎敬閉了閉眼,抓著窗沿的手指卻用力到泛白。
他明明……早就知道她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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