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的時間。
這一天,蕭慎敬在桃花塢對麵的房間裡坐了許久。
他看著雲禧忙來忙去,隔著一條街聽著她的一言一語。
從清晨到日落。
刀一一直在後院,監督熬藥。
這幾年,陛下常常服用丹藥,導致毒素堆積在五臟六腑。
要不是有鬼門正統的傳人,隨行施針拔毒……都不知道會導致什麼後果。
所以對於熬藥這事,刀一格外的傷心。
如今突厥虎視眈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一場大戰,陛下的身子是重中之重。
見蕭慎敬喝完藥,刀一將空碗接過時,便聽天子吩咐道:“去將大同總兵、巡按禦史……給朕帶來。”
突厥與景國近年來摩擦不斷,特別是那大王子當上可汗之後,已與漠北的薛延陀暗地裡達成了協議,雖然還有回紇鉗製,可回紇定然不會愚蠢得真正與突厥宣戰,隻會坐收那漁翁之利。
突厥和景國終有一戰。
兩國一旦開戰,一旦失陰山一隘,則大同如在刀俎。
特別是秋日後,突厥人將馬匹養得膘肥之時,越加危險。
讓雲禧和孩子待在此處,無疑是他將自己的弱點暴露給那突厥人。
決不能讓雲禧待在這樣危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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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蕭慎敬很明白,雲禧決不會聽他的。
甚至他一旦被她發現,她說不定會直接帶著孩子去到別的危險之地,讓他的手都伸不到的地方。
他不能冒險。
所以……他得讓雲禧主動退到安全的地方去。
那大同這個地方就決不能安全。
雲禧發現最近這段時間自己常常一覺到天亮,有時候甚至會睡過頭。
她給自己把了脈沒什麼異常,仍覺得不放心去找了醫館。
大夫也看不出問題,隻說她可能是勞累過度。
她便也沒有放在心上。
隻不過好像要打仗了?
最開始,雲禧隻是聽到有喝酒的士兵小聲提了一嘴,正待她細聽時那些人又倏然住嘴,好似生怕泄露了軍機。
這時她還沒有多想,畢竟小兵而已,他們可能隻是猜測。
可過了幾日,酒旗在燥熱的晚風裡蔫垂著時來了個大官。雖然穿著常服,但雲禧認得出來那是朝廷派來的巡按禦史陳炳。
他身後的稅吏用袖子擦了擦凳子,對小二招呼道:“勞煩切盤醬牛肉,陳大人,你別看這家店鋪不大,但這酒可是一等一的好喝。”說著,他揚聲又說了句“來一壺冰鎮的桃花醉。”
幾人吃吃喝喝。
雲禧本來沒在意這行人。
直到聽見那醉醺醺的巡按禦史磕磕絆絆地說道“前幾日……兵部批了火藥三萬斤往殺虎口送。”
鄰桌醉漢的劃拳聲淹沒了話語。
雲禧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就聽那稅吏也壓著腦袋說道:“總兵府今早已傳令,四門千斤閘明日……明日子時前定要檢修完畢。”
“這天下又要亂起來了……”陳炳抓起酒杯,歎了口氣,抓著酒杯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哎,本官記得你娘不是在東街開糧行?趁現在城門未禁,速叫他們囤囤些米……”
雲禧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姐,這時辰不早了,你該回去了。”直到小北來提醒,她才倏然驚醒過來一般。
“怎麼了小姐?”小北見她神情不對立刻問道。
“沒事。”雲禧搖了搖頭,很快,抱著元宵朝家裡走去。
她知道突厥和景國一旦打仗,這大同便成了前線。
她一個人倒沒事,可決不能讓元宵跟著冒險。
但雲禧到底還是有些不相信,她第二日一早還特意繞到城門看了一眼,發現的確增加了許多兵力不說,各處都在忙碌檢修,真的是在為大戰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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