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長敵方囂張氣焰,讓周圍異族都以為我大明軟弱可欺。”
“所以學生以為,這次汪直北征,其實也是有所必要的,老師就不要為此氣壞身體了。”
他本以為一席話說出來,有理有據,丘濬就是不讚同,起碼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激動了。
誰知道丘濬臉色越來越沉,等他說完,就搖搖頭,冷聲道:“潤青,你太讓我失望了,本以為你就算不敢上書力爭,起碼也不會反對我的觀點,誰知道你竟然還站在汪直那一邊,你到底還有沒有身為文官的風骨?不錯,國朝宦官掌權確實是常事,太祖皇帝也開了一個不好的頭,可你看看近些年來,跟宦官過從甚密的,最後有什麼好下場?就算是跟懷恩交好的餘子俊,也不敢這樣公然幫懷恩宣傳造勢呢!你真是青出於藍了,越發出息了!”
他越說越生氣:“你也知道如今國力不濟,仗不是想打就能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一切都是銀錢堆疊出來的,國庫如今有這麼多錢嗎?打仗打仗,你說得輕巧,請神容易送神難,一旦把汪直放出去了,他不殺幾個平民百姓的人頭來冒充功勞就不錯了!”
潘賓沒想到把小師弟喊來,非但不能把老師勸消氣,反倒火上加油了,忙道:“您消消氣,消消氣!”
丘濬意猶未儘:“潤青啊,你這性子,若能靜下心來好好做學問,將來未必不能成為一代名家,可你偏偏要離開翰林院那個清靜地方,在外頭摸爬滾打,我聽說上回宮裡出了事情,還把你牽扯進去了?你現在跟汪直攪和在一起了?”
潘賓使勁朝唐泛遞眼色,讓他別再說什麼惹老頭生氣的。
唐泛苦笑:“沒有的事,隻是上次查一個案子的時候,正好陰差陽錯跟汪直認識了,他知道我是順天府推官,所以讓我過去幫忙打個下手而已。”
發生在東宮那件事,因為涉及宮闈,大家也隻知道是韓方死了小兒子,凶手竟然還是他的大兒子,很是唏噓了一陣,萬貴妃的嫌疑被洗清,那碗綠豆百合湯自然也無人提起了,至於其它傳聞,雖說外頭隱隱綽綽地傳,可終歸沒有經過證實,都是謠言。
唐泛破案有功,在皇帝和貴妃麵前都留下了印象,但在外頭反而功勞不顯。
尤其是萬貴妃,雖然那天她對唐泛當著眾人的麵問她是不是凶手這件事很惱怒,事後還氣衝衝地對皇帝說此人輕浮不堪大任,但後來唐泛不僅破了案子,還洗刷了她的嫌疑,這似乎又證明唐泛是一個有膽色,而且有能力的官員。
萬貴妃跋扈已久,輕易不會把別人的討好放在眼裡,這次卻欠下唐泛一份大人情。
若是她還記得這份人情的話,唐泛的升遷也指日可待了。
幸好丘濬不知內情,否則要是知道自己的學生陰差陽錯得了萬貴妃和汪直的賞識,估計能嘔血三升。
唐泛自然也不敢跟他提起自己跟汪直建議北征的事情,要不估計連師徒也做不成了。
但就是這樣,師生見麵還是鬨得不歡而散。
丘濬對唐泛和潘賓二人很失望,覺得他們在官場上久了,連做人的基本原則也失去了,變得和其他人一樣唯唯諾諾,隻知道隨波逐流。
從丘府出來的時候,潘賓抱怨道:“剛才你就不應該跟老師爭執,他說什麼就由他說去,忍忍不就過去了!”
唐泛無奈:“我也不想的,不知道老師竟然一句也聽不進去。”
潘賓又道:“老師也是的,為何那般古板頑固,但凡稍稍圓融一些,以他的資曆和學問,現在也不該隻是國子監祭酒了。”
唐泛默默無語。
老實說這次跟丘濬的見麵對他打擊挺大的。
像丘濬這樣堅持認為不能開戰的官員不少,不僅僅隻是為了附和皇帝。
他們都被土木之變嚇怕了,也已經失去了大明建立之初的銳氣,長此以往,朝廷上都是這麼一群官員來,國家會是怎樣一個未來?
他本來以為以老師的學識,應該能夠理解他的看法。
沒想到丘濬竟然不僅不讚同,也不理解。
兩人出了街口便分道揚鑣,潘賓不忘囑咐他明日該去衙門裡上班了,唐泛則一個人默默地走在長街上,眼前繁華熱鬨皆不能入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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